如何阅读一篇论文：三遍阅读法

原文：S. Keshav，How to Read a Paper。译者：小土刀。本文保留 2013 年发布的节译，迁移时修正少量译词；未包含原文的经验反馈、相关工作与致谢部分。原文及修订版见作者的论文页面。

摘要

研究人员通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读论文。但是似乎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如何读论文，这导致我们浪费了大量的精力。这篇文章提出一个易操作并且高效的“three pass”方法，同时会介绍如何用这个方法来进行文献研究。

1.介绍

研究人员必须要读论文，不外乎以下这几个原因：参加会议或者上课的需要、为了跟上研究领域的最新进展或者是对新领域进行调研。一个正常的研究人员每年大约要花费成百上千个小时在阅读论文上。

学会如何高效阅读论文非常重要却没有人教我们，因此刚读研的学生们只能通过尝试和失败来自学。学生们在此期间浪费了大量精力并且通常会变得很沮丧。

多年来我一直使用简单的“three pass”方法来阅读论文，这样一来，在我大概了解论文的内容之前，不会被论文中的细节搞晕。因此我可以大概预估我读完一系列论文所需要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我可以根据我的需求和时间来决定研究多深。这篇论文介绍了“three pass”阅读论文法以及在进行文献研究时的用法。

2.“Three pass”方法

这个方法的关键是分三遍、逐步加深阅读，而不是一开始就逐字读到底。每一次扫描都有其目的：第一次扫描之后你应该知道整篇文章总的思路；第二次扫描之后你应该抓住论文的主要内容，但不是细节；第三次扫描可以使你从更深层次理解论文。

2.1 First Pass

第一次的任务就是快速扫描来“鸟瞰”论文。你也可以通过这次扫描来决定是否需要再多看几次（注：你应该大概知道这篇论文对你有没有用，到底有多有用，以此来判断是否需要精读）。这个阶段大概需要5到10分钟，大概由以下几步组成：

仔细阅读标题、摘要和介绍
阅读章节和子章节的标题，其他的都不要管
如果有数学部分，大概看一眼，判断其理论基础（比方说用了什么方程之类的总是需要看出来的）
阅读结论
看一下参考文献，如果有你已经读过的，记下来

第一个pass完毕之后，你应该能够回答这五个以C开头的内容：

Category(种类)：这篇论文属于哪一类？一篇测量研究论文？一篇对现有系统分析的论文？一篇研究原型的描述论文？
Context(上下文)：这篇论文跟哪些论文相关？会使用哪些理论基础来分析这个问题？
Correctness(正确性)：这些假设看起来合理吗？
Contributions(贡献)：这篇论文的主要贡献是什么？
Clarity(清晰)：这篇论文写得怎么样？

根据这些信息，你可能决定不需要继续阅读（别打印，爱护树木）这篇论文了。这可能是因为这篇论文不吸引你、因为你没有掌握足够知识来理解这篇论文或者是作者做了无效的假设。对于那些暂时与你研究领域无关但是可能某天会相关的论文来说，第一个pass就已经足够了。

顺带说一句，当你写论文时，你也可以假定大多数审阅者/读者都只会扫一次，所以慎重选择章节和子章节的标题并且摘要要写得简洁易懂。如果审阅者不能在第一时间理解论文的要点，那这篇论文就很可能被拒；如果读者不能在五分钟之内理解论文内容，很可能这篇论文永远不会被读完。正因为如此，一个精挑细选并且可以概括文章内容的图片摘要可以极大增加你的论文在科学期刊中发表的机会。

2.2 Second Pass

在第二个pass的时候，要更加细致阅读论文，但是忽略具体的细节（例如具体的证明）。当你阅读的时候，划出重点以及在页边写些评论是很有用的。来自Uni Augsburg的Dominik Grusemann建议在阅读的时候标记出你不明白的术语或者那些你想要问作者的问题。如果你正好是论文评审者，这些评论在你写审阅意见或者参加评审委员会会议时会很有用。

仔细阅读数字、图形和论文中其他的说明，尤其要注意图表。坐标轴是否准确标注了？结果有没有写出误差棒使得总结更加可信？像这些常见的小问题就能区分出一篇论文是糟糕还是优秀。
记得标记那些没有读过的参考文献以便之后阅读（这是了解论文背景的一个好的方法）。

对于经常看论文的读者来说，第二个pass至多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完成。这之后你应该能够抓住论文的主要内容。你应该可以向其他人言之有据地总结出这篇论文的突出主题。对于一篇你感兴趣但是不在你的研究方向上的论文，看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有些时候在第二个pass完成之后你依然无法理解论文的内容。这可能是因为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新的主题，有许多不熟悉的术语和缩略词。又或者是因为作者使用了你不理解的实验技术或者证明导致这一部分对你来说不容易理解。这篇论文也可能写得比较糟糕又或者因为太晚了你太疲倦了。这个时候你可以选择：

把论文放在一边，指望着不需要理解这些内容你也可以取得成功
之后再来看这篇论文，这之前先多了解一些背景知识
保留着疑问，直接进入第三个pass

2.3 Third Pass

想要完全了解一篇论文，特别是你是审阅者的时候，就需要第三个pass。第三个pass的关键就在于要试着在脑中重新实现一次论文中所说的内容，也就是说，像作者一样做出相同的假设，重新做一遍他的工作。通过比较你重新实现的东西和实际论文，不但可以分辨出论文的创新之处，也可以发现潜在的失误和假设。

第三个pass需要对细节极端细致。你应该找出并分析每一句话中的每一条假设，更进一步，你要思考如果换做是你，你将怎样展示一个特定的想法。把论文中和你脑中的想法进行对比可以使你从更加深入的角度看这篇论文的证明和展示的技术，并且你也可以把这些加入到你的工具库中。在这个pass的过程中，你也可以划出对将来工作的想法。

对于新手来说，这个pass可能要花不少时间，甚至对于熟手来说，不用一两个小时也不可能完成。在这个pass之后，你应该能够从记忆中重建整个论文的架构，了解论文写得好和写得不好的地方。不仅如此，你也应该可以准确指出论文的潜在假设、对相关工作未提及的引用以及实验或分析技术相关的内容。

3.文献研究

做文献研究的时候就可以检验阅读论文的能力了。这需要你阅读几十篇论文，而且可能是在一个不熟悉的领域。你应该读什么论文？这里将说明如何使用“three pass”方法来帮助你做文献研究。

首先，使用学术搜索引擎（Google Scholar或者CiteSeer）和精选的关键词找出3到5篇在这个领域最近引用次数最高的论文。对于每一篇论文进行第一次pass来对他们工作有一个大致的感觉，然后阅读相关工作章节。你将可以找到相关最近工作的摘要，当然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可以找到最近的文献研究的论文。如果你找到了这样的研究，你的任务就快完成了。阅读这个研究，为自己的好运高兴吧。

如果你的运气并不是这么好的话，第二步你要做的是找到论文中相同的引用和重复的作者。这些是在这个领域中的关键论文和关键研究人员。把关键论文下载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到关键研究人员的网站上查看他们最近发表的文章。这样你就可以了解在这个领域的顶级会议，因为最好的研究人员总会在顶级会议中发表论文。

第三步就是访问这些顶级会议的网站，仔细查看最新的研究进展。只需要快速扫描一次，一般就能发现最近相关的高质量的工作。这些论文加上之前你找到并放在一边的论文，将成为你的文献研究的第一个版本的参考资料。确保对这些论文进行两个pass。如果它们都引用了一个你之前没有找到的论文，找到并且阅读它，如果有必要的话，重复这个步骤几次。

迁移补记

三遍阅读是按目标分配注意力的方法，不是每篇论文必须走完的固定流程。文中的时间是经验估计；遇到陌生领域、复杂证明或需要实际复现时，应留出更多时间。文献调研也不能只看引用次数和会议名，还要追溯原始论证、检查新近工作，并主动寻找相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