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刀

【追逐繁星的孩子】天亮了

转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这是新海诚又一次挑战剧情片,好坏且不说,这种尝试本身就值得肯定。


经历了《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2004)》《秒速五厘米(2007)》和《言叶之庭(2013)》的洗礼,这部 2011 年的作品精准而清晰地插入了 2007 和 2013 之间的缝隙。每次新海诚出了剧情片之后,都要出一部文艺片回回血。所以不难想象,《秒速五厘米》大获成功之后,肯定又要来一部剧情片了,这就是本文的主角——《追逐繁星的孩子》。

之前的影评说过『长于细腻的新海诚,似乎一直不太能找到叙事的方法』,吸取了《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2004)》的教训,这次总算是把故事说清楚了。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新海诚了,因为在寻寻觅觅之后才发现,宫崎骏老爷子早已在山的那边很久了。我想,这对于创意工作者来说,是特别难过的事情,就好像《伟大的悲剧》中英国人斯科特到达南极点却发现挪威人阿蒙森早已拔得头筹那样。不过话说回来,所有的初学者不都是从模仿开始的嘛。(插一句:我很高兴在《你的名字》中看到的进步)

实话说,除了标准的新海诚式天空和质量极高的配乐(依然是和天门合作),画风的改变一时间让我有些难以适应。但是随着剧情的展开,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然后我意识到,这些感觉已经深深和不同的意象结合起来了,或者说,正是如此才有了『意象』这个词。

熟悉的轨道、电车与火车,一方面代表着被拦住的路,一方面却又代表着通向远方的路。随风摇曳的风铃代表着思念,我却不由自主想到了《风铃中的刀声》。曾经的守护者因为失去了『心』而变成了怪物,面目可憎的夷族因为见不得阳光不得不蛰伏在地下,老师和瞬的弟弟最终选择了不停流浪的生活,明日菜却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最令我震撼的其实是明日菜突如其来的那句『只是太寂寞了』。

很直白,很露骨,却没有任何办法反驳。有这样一个帅气的小英雄在危难之中出现,还送上了一个吻,从小独立坚强的明日菜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亮光,于是再也不肯放下。正因为她孤独,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去追寻。看着丧妻的老师即使失去眼睛也要再见妻子一面,才意识到也许所有的执念的根源都来自于寂寞吧。

因为寂寞,所以有了分离、孤独和找寻。生与死的分离,地上与地下的分离,有得必有失;黑暗中蹒跚前进的孤独,爬下通向生死门的孤独,在追逐中消逝;拿着宝石对不可思议音乐的找寻,牺牲一切只求一个结果的找寻,也许只是大梦一场。

突然,幸福和悲伤的感觉都一起涌上来。我才意识到,分离、孤独和找寻固然是重要的主题,但我却一直漏掉了最重要的主题——相逢。

因为向往没有去过的地上,瞬用生命的代价为明日菜留下了一个吻,这是一种相逢。因为对亡妻的思念,老师十年来苦苦追寻终于在生死门前再次见到了夫人,这是一种相逢。因为经历了奇幻且不可思议的冒险,明日菜对着妈妈笑容,也是一种相逢。

生死门虽繁星灿烂,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
我们会幸福,会痛苦,但一定要活下去,缅怀逝者,珍惜生者,承受着丧失,继续存活,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啊。我们是如此渺小,可正是因为太过渺小,才要愈发珍惜。

天亮了。明日菜,你要走了吗?

是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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