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e is NOT Good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e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ed.


这是一部非常有洞察力的电影,看的时候无数次发现片中主人公和自己的重合。从某种角度来看,我不但有 Joel 的怯懦、敏感与精神世界,还有 Clementine 的热情、与众不同与善变。呵,这么一说,在谈恋爱这件事儿上,我可能还真是一个『糟糕』的人选,至少我不是一个 “Nice Guy”。

故事情节不算太复杂,明线是 Joel 为了报复 Clementine 删除了关于他(Joel)的记忆而决定删除关于她(Clementine)的记忆,用删除记忆的方式开启月光宝盒让一切『恢复』到最初未曾相识的日子,即使在发现事情真相后彼此用一句『那又如何』给观众留下无限想象空间;暗线则是 Joel 在删除记忆的时候随着各种美好的瞬间倒序消失,意识到自己仍爱着 Clementine,即使拼命努力也无法避免记忆被消除,但最后终于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使得自己能够再次和 Clementine 相遇。

影片一开始大片的蓝色基调流露出的压抑与忧郁在 Clementine 大橙色外套的点亮下重新焕发了生机。无论是在海滩的第一次相遇,亦或是消除记忆后在火车上的第一次相遇,橙色的外套都是 Clementine 最显眼的标志。

明暗两线中穿插了许多记忆片段,就像『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样的偈语一样,这些片段甚至比剧情本身还要精彩,只用很小的笔墨就描绘出了人们的潜意识与内心冲突。在 Joel 的记忆片段中的 Clementine,和现实中的 Clementine 是有差距的,承载着 Joel 的期待。与其说是 Joel 与 Clementine 一起努力逃脱被删除的命运,更不如说是 Joel 本身就不想删除 Clementine。这恐怕也就是 Joel 内心冲突的具象了。

Joel 也曾提及前女友 Naomi,”She is nice. Nice is Good”。在和 Clementine 聊天时用得最多的形容词也是 “Nice”,搞得 Clementine 怒吼『难道除了 Nice 你就没有其他形容词了吗』。被描述为 Nice,真的是一件好事情吗?在这个空泛而笼统的『褒义词』背后,是不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缺乏安全感以及消极平淡一潭死水』般的生活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坦诚自己不那么 Nice 的一面,毕竟记忆无法删除,感情也不可逆。

主角之外的桥段简短却意蕴深长,从 Patrick 身上知道『爱不是征服,更不是模仿』,从 Hollis
的『You can. You did』看出曾经的裂痕、解释与承诺,从 Stan 的选择中了解暗恋之苦。正是这些留白,使得整部影片更加值得玩味。

一段亲密关系大抵不能逃出这样的模式:因为相爱而相处,因为相处而了解,因为了解而厌烦,最后因为厌烦而分开(或者克服了障碍进入到更高层次的感情)。这之中的关键,与其说是和恋人的磨合,更不如说是对自己的坦诚:那些曾经的羞耻,那些曾经的恶言相向与那些曾经低俗下流的揣测。我们本身就是自己曾经记忆的集合,由爱生恨,挣扎蜕变,丑陋与美好,软弱与坚强,悲伤与喜悦,这一切都是学习和成长。正如主题曲 “Everybody’s got to learn something” 要表达的一样。

后来发现原先的剧本结尾是老年的 Clementine 再次要求删除关于 Joel 的记忆,而根据诊所的记录她已经删除过很多次了。之所以改成我们看到的结尾,估计是害怕这样沉重的结尾让大家难以接受吧。

为什么我们国家的导演拍不出这样的经典呢?除了想象力的欠缺,更多的是境界不够,很多时候只停留在炫技,却忘了故事本身才是重要的。科幻和爱情不是目的,背后的人性才是。希望我国的艺术工作者能少点夸夸其谈,多静下心来,毕竟艺术不只是为了骗钱。

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