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光着脚的哲学】在一起

我们最缺乏的,恰恰不是正在拼命学习的技能,而是人性的自由和思维。哲学是“自由教育”不可或缺的基础部分。所谓自由,意味着我们准备好过一个有担当的“人”该过的生活,去选择充满思索、丰富严谨、“生而为人”的生活。并不苛求得到什么,而是希望哲学能开阔我看待世界的视角,丰富我处理世事的方法。


这本书可以看做是作者对于四部爱情篇章的理解,它们是来自柏拉图的《会饮篇》和《斐德罗篇》,以及来自莎士比亚的《奥赛罗》与《仲夏夜之梦》。柏拉图的两部作品对于爱情的威力和危险的探讨,可谓有史以来西方文化中最为经典的。而莎翁的作品并不会细细探究,仅仅试图通过这些作品去思考爱情,并期望从中获得一些关于经营爱情的经验智慧。

爱情是最经久不衰的话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有太多太多的解答。什么是爱情,爱情又意味着什么,这就是柏拉图给我们设定的思考爱情的起点。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其实我们谈论的大多是自己。但是,我们却总喜欢戴上旁观者的面具,以隐瞒我们正在谈论自己的事实。所以我想,干脆摘掉面具,来认认真真聊一次爱情。

Olivia Ong 有一首叫 Bittersweet 的歌曲,里面的几句歌词就很有意思

Oh it's friends we'll remain till the end of the day
Platonic doesn't change a thing for me
While it lasted it was bittersweet altogether
My affections hasn't disappeared

希腊人压根没指望从阿佛洛狄忒(代表爱情、美丽与性欲的女神)那里获得慰藉。爱令他们兴奋,但这种浪漫却来自极端快感和极端痛苦的交融。因此,希腊最伟大的浪漫诗人萨福,才创造了“bittersweet”(悲喜交加)一词来描述性爱之爱。

开始讨论之前,先扯点题外话,奥地利人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1889—1951)有一句精辟的论断:“我语言的极限就是我世界的极限。”当我们意识到我们所用的语言本身就是思想的限制时,才可以说是刚刚理解了语言本身。不管我们逃离界限的自由梦想有多么强烈,我们仍需要种种限制,让我们得到参与这个世界的权利。

从这个角度来说,现代英语绝不是浪漫的语言。

在古希腊语中,“爱”是一个神的名字。这个名字是Eros(“厄洛斯”,希腊神话中掌管爱情和性的女神阿佛洛狄忒之子),是英语单词“erotic”(情爱)的词根。

希腊神话中的爱情女神名为“Aphrodite”(阿佛洛狄忒),由此名衍生出了一个普通的希腊单词“aphrodisiac”,意为“阿佛洛狄忒之物”,是希腊语中描绘性快感的典型单词,特别是用于描述那种最为强烈、完整的性快感。

而大多数学生都将“erotic”一词理解为十分偏狭的情色之意——希腊语里的神圣境界早被削弱殆尽,只剩下粗俗。aphrodisiac 则更可怜,在一种语言中,我们使用的关于性的词汇源自掌管美的女神,而在另一种语言中,这些词汇跟“阑尾切除术”“流感”等冷冰冰的术语处于同一个领域,你有何感想?

爱的方式真美妙:它是经由舍弃而获得的。通过完全地舍弃了更加安全、驯服的自己,我们便能进入爱的巅峰狂喜之中。放弃一个舒服的旧世界,我们便得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爱的某些真理离不开狂喜和沉醉,也许只有在神的助力下,爱中那些不顾颜面的狂野部分才能成为可能。每次自我认知的进步,都伴随着对旧我的舍弃,每个天堂般的进步都伴随着地狱般的损失。

对于爱情,《会饮篇》中不同人给出了不同的看法。

斐德罗:情爱最伟大之处,在于它能使任何人都成为最好的勇士。爱情比其他任何人类关系更能够激发我们达到理想的状态。

鲍萨尼亚:天上的阿佛洛狄忒主导着一种纯男性浪漫爱情的人生,只关注被爱之人的灵魂,而世俗的阿佛洛狄忒所支配的只是肉体的浪漫欲望,这种快感可以从男人身上获得,也可以从女人身上获得。有序的、属天的爱是完全关乎灵魂的,而无序的、属地的爱则完全是关乎肉体的

厄律克西马库:核心理念是平衡或和谐。爱情这门艺术就是要找出灵魂和肉体中各种要素的正确平衡。爱是能够让凡人接触到神圣之物的载体。灵魂中有健康的爱也有邪恶的爱,同样地,肉体中也分健康的爱和不健康的爱

前三个演讲者,都将自己展现为一种权威和自我控制的形象:勇士、教者、医生。在每个角色中,演讲者们总试图躲避或抑制酒神狄俄尼索斯和爱神阿佛洛狄忒,因为这些不羁的神祇,对每个人都想捍卫的男子气概的自我形象是一种威胁。然而,这种躲避与抑制并未成功,在每种情况下,被抑制者都依旧冒出头来。胆小的男人们,他们渴望成为爱者,但在寻求爱情时他们充满着喜剧性的踌躇犹豫,因为他们拒绝为了爱情舍弃自我。

后面的几个演讲者,则在前面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体系。

阿里斯托芬:人类的情爱能力在多大程度上能尊重和融合男性和女性的体验,在理解爱情时,喜剧本身应该是我们必备的一个重要视角,如果我们太过严肃,最终可能会迷失双眼,无法真正看清我们所试图了解的真相。
在浪漫爱情中根本就没有灵魂和肉体的严格区分。他引入的新想法中,最重要的也许要数人类情爱动力的双重性,它将我们认为是纯粹人类的,也即交融或回归合体的欲望,与某些神圣或圣洁之物——承载着生育或繁衍生息的目的——结合在一起。在他的神话中,人类不安分的情爱生活,都受到回归交融的驱使。正是这种回归交融,让我们重新实现完满融合和统一的完美关系,是性欲背后的真正原因。

吕西亚斯:为什么最好避开对我们有爱情的人?因为一个有爱情的人从本质上来说是个疯狂之人,已经不能用头脑清醒地思考。由此,和一个有爱情的人相处,就必须要忍受他可能做的各种疯狂举动。爱你的人,对你有极强的占有欲,他会试图将你从亲朋好友身边拉走,因为他会嫉妒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他希望你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死心塌地地认为拥有他会让自己安心,得到保护。

狄奥提玛:爱情和欲望暗含着需要和缺乏。爱智慧的哲人是情爱生活的模范榜样,因为他们一刻不停地寻求智慧,这种寻找从不会放弃,也不会满足。爱身上丰富和贫乏的结合,让他始终处于生气勃勃和贫乏衰败两种状态的交替之中。这种永不停息的循环就是情爱生活的本质所在。当我们一旦遇上美丽的爱人时,我们就会体验到,那种创造新生的冲动。正确的浪漫爱情,应该能鼓舞我们渴望成为一个更加完美的自己。

苏格拉底:对于像我们这样终有一死的众生来说,我们期望情爱不朽,超过我们的生命长度。因此,情爱欲望的中心部分,就是某种战胜死亡、抵达永恒的渴望。爱是我们抵达不朽的阶梯。苏格拉底式的创造力是双性同体的,男子气概和女性气质,通过孕育而完美融合——身体和精神双重意义上的。

而最终柏拉图的总结,则更为精辟,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向往柏拉图式爱情了,可是这里需要注意,在我看来,这并不是我认为的终极答案。爱人成为了一种介质,总感觉有些奇怪。

柏拉图哲学的核心观点认为,浪漫生活是什么取决于它可以成为什么,即使我们永远无法抵达“可以成为”的状态。只要我们一直带着开放的心态,最终成为的肯定比一开始期盼的要多。当我们坠入爱河,我们没有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安定下来”,而是变得不安分,以我们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方式去追寻。因此,浪漫生活是一种充满渴望、不断追求的生活,而不是一种简单满足的生活:是一种舍弃。浪漫让我们体会到,生活并不完美。通过哲学,我们学到一个艰难的事实:我们常常害怕并且躲避现实。但是,当我们坠入爱河并开始作为爱人和被爱之人的崭新自我时,这种害怕反而没有之前来得强烈。

柏拉图式的爱情,就是一个自恋者和一个幻想者之间的爱情。被爱之人喜欢的只不过是自己的美,经由爱者返还。你爱你的爱者,完全是因为你的爱者爱你。你喜欢爱你的人,只不过因为他喜欢你。不仅如此,爱者似乎也爱的不是你,而是经你提醒,蓦然回想起的神圣美丽的记忆。

我们的特定情爱类型是由我们自己的历史塑造的。正是我们的历史,不管是好还是坏,让我们成为与众不同的个体,让我们对待爱情时显得独特,也决定了我们的爱恋对象。当我们是爱者或是被爱之人时,这种意欲爬上爱的阶梯的抱负和热望是最为强烈的。在这种上升和扩展的整个经历中,有一个我们从未达到的巅峰,在其峰顶,我们能看到突然闪现的灵光和终极启示。

如果我们一味地要求获取能被称为证据的东西,我们的生活将会陷入极度困难之中——因为依赖证据本身也许就是拒绝信任。现在,我们面临着信任,我们也可能同时面临着对某种安全感、对某种迹象或某种证据的需求。

无论在柏拉图还是莎士比亚的作品中,有爱情的人通过向所爱之人打开自己所接收到的自我认知,并不是激进的完全个人化的。有爱情的人发现,只有舍弃自己进入到爱中,他才能找到自己。因此,在坠入爱河的那一刻,有爱情的人回想起的自我,重新拥抱的自我,是一个被完美化了的自我,是一个脱离了日常锱铢必较、琐碎小气的自我。有爱情的人对于这个特定所爱之人的愿景,同时也在衡量,一个真正的自我应该是什么样的,要知道,这个真正的自我,绝不是激进的个人化的自我。爱情让你变得比平时更好,同时,它也让你变得更加真实。

所以归根结底,结论到底是什么呢?

舍弃过去,涅槃重生,明心见性,面对现实。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再找到一个人,让你能够看到你自己。

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