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读书笔记

高贵独立的人格,本就和高尚独特的艺术同样应该受人尊敬。


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穹苍作洪炉,熔万物为白银。

和赌鬼赌钱时弄鬼,在酒鬼杯中下毒,当着自己的老婆说别的女人漂亮——无论谁做了这三件事,都一定会后悔的

她从未见过一个对食物如此尊敬的人,因为只有知道饥饿可怕的人,才懂得对食物尊敬。

茶叶并不好。但茶只要是滚烫的,喝起来总不会令人觉得难以下咽,这正如女人,女人只要年轻,就不会令人觉得太讨厌。

一个人若用情太专,看来反倒似无情了。

一个最可靠的朋友,固然往往会是你最可怕的仇敌,但一个可怕的对手,往往也会是你最知心的朋友。

因为有资格做你对手的人,才有资格做你的知己。 因为只有这种人才能了解你

小李飞刀纵未出手,也足以令人丧胆——小李飞刀最可怕的时候,也就是它还未出手的时候。

只有大丈夫才肯一诺千金,至死不改,只有大丈夫才不愿受人的恩惠,只有大丈夫才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等你活到我这样的年纪,你就会知道你最想忘记的人,也正是你最忘不了的

无论她做过什么事,但她的本性还是善良的,一个人只要本性善良,就还有救药。

一个人的肚子若太饱,就懒得用心了

一个人受的打击太大,就会变得消沉,若是消沉得太久,无论多坚强的人,也会变得软弱,勇气也必定会消失。

因为现在我忽然发现,肉体上的痛苦不但可以减轻心里的苦恼,而且还可以使人精进、振作,也可以使人敏锐

一个人的欲望若是太大,往往就难免会做错许多事

你将一个人思念的次数少了些时,并不表示你已忘了他,只不过是因为这相思已入骨。

一个人到了真正痛苦时,就想将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将毁掉自己整个人的东西都毁掉。

家就是家,永远都不会变的,这就是家的可贵。

女人若要做一件事,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去做,她自己很快就会觉得这件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有趣的。因为女人无论对什么事的兴趣都不会保持得很久,但你若不让她去做,她的兴趣反而会更浓厚。这也许就是女人最大的毛病,千百年前的女人就有这种毛病,千百年后的女人也必将有这种毛病。

他觉得你也和他是同样的人,所以才佩服你,欣赏你——一个人最欣赏的人,本就必定是和他自己同样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一定很欣赏自己

有人说,人性本善,也有人说,人性本恶,在我看来,人性本无善恶,一个人是善是恶,都是后天的影响

身若浮云,心如止水,随心所欲,无牵无挂,这种人才真的是了不起!

就因为他们是活在时代前面的,所以在别人眼中,也许会将他们看成疯子、怪物。但他们自己却还是活得很好,很愉快,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愉快得多,因为无论别人对他们的看法如何,他们根本全不在乎。

“只有骄傲和自信,才是女人最好的装饰品。”一个没有信心,没有希望的女人,就算她长得不难看,也绝不会有那种令人心动的吸引力。这就正如在女人眼中,只要是成功的男人,就一定不会是丑陋的。“只有事业的成功,才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

美,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只有真实才是永恒的

只有懦夫和呆子才会永远为“昨天”的事而流泪。真正有勇气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也就会同样有勇气面对现实,绝不会将自己埋葬在眼泪里。眼泪并不能洗清耻辱,更不能弥补错误,你若是真的忏悔,就得拿出勇气来,从今天从头做起。

一个人只有在很想“得到”的时候,才会怕“失去”。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也正是人类许多种弱点之一。可悲的是,你想“得到”的愈急切,“失去”的可能就愈大。

女人为什么总是对得到的东西加以轻蔑,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才知道珍惜?

血浓于水。只有血才能洗清一切羞辱、一切仇恨。生命的归宿是血。但新的生命,也正是在血中诞生的。

人,的确很奇怪。 他们往往会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去寻找、去抢夺某样东西,甚至不惜拼命,但等到这样东西真的出现时,他们却又往往会不认得,往往会看不见。

你错了,这世上的好人是永远不会寂寞的,恶人痛苦的时候也永远要比开心的时候多得多

真正的快乐是在你正向上奋斗的时候。 你只要经历过这种快乐,你就没有白活

笑,就像是香水,不但能令自己芬芳,也能令别人快乐。

只有公平的人,才能做个绿林好汉的老大。

你只有在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痛苦。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一。但是只要你真正爱过,痛苦也是值得的!

一个人在真正痛苦时,非但已不再有拒绝的力量和尊严,也已不再有拒绝的勇气。

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女人是其他无论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一个人若想要报仇,就不能爱上任何女人,一个人若想在江湖中活得长久,也不能爱上任何女人,何况你爱上的只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的,我只知道离开了你十二天之后,再也不想离开你一刻了。”

人,毕竟是人。就算他心上真的有一层冰,冰也有融化的时候。爱的力量永远比仇恨伟大。有时仇恨看来虽然更尖锐,更深切,但只有爱的力量才是永恒不变的。

一个人若要为自己找借口,那实在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一个人要原谅自己更容易。

仇恨本不是天生的。但仇恨若已在你心里生了根,世上就绝没有任何力量能拔掉。

这女孩子虽然刁蛮骄纵,但也有她温柔可爱的时候,无论谁有这么样一个女孩子陪着,都已应该心满意足的。

只有真正无情的人,才没有痛苦,但是我并不羡慕那种人

真正伟大的武功,并不是用聪明和苦功就能练出来的。

你一定先得有一颗伟大的心,才能练得真正伟大的武功。

能杀人并不难,能饶一个你随时都可以杀他的仇人,才是最困难的事

有些人的确永远不会老,因为他们心里永远都充满了对人类的热爱和希望。一个人心里只要还有爱与希望,他就永远都是年轻的。

初升的太阳也充满了对人类的热爱和希望,所以光明必将驱走黑暗。

女孩子说没有想什么的时候,心里一定有心事

他总是找你的麻烦,也许就因为他也很喜欢你

“你若不知道珍惜别人的情感,别人又怎么会珍惜你呢?”“你若不尊敬自己,别人又怎么会尊敬你?”“你若总是想去伤害别人,自然也迟早有人会来伤害你。”

爱情的甜蜜和痛苦,本就不是他这种人所能够了解的。因为他从来没有付出过痛苦的代价,所以他也永远不会体会到爱情的甜蜜。

将别人当作呆子的人,到最后总是往往会发现,真正的呆子不是别人,是自己。

人类所有的情感中,也许只有仇恨才是最不易甩脱的。

你心里若已没有爱,只有仇恨,地狱就在你的心里。——你心里若已没有爱,你的人也已在地狱。

可是你若真的不愿意,也没有人能逼你走上绝路,唯一能使你走上绝路的人,就是你自己!

人类的情感,本就是最难捉摸的,本就没有人能控制得住。也正因如此,所以人类才有悲哀,才有痛苦。

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个死也不会屈服的人,但现在忽然发现恐惧就像是暴风洪水般不可抵御,忽然间已将他的勇气和自信全都摧毁。

他出来本是为了复仇的,他心里的仇恨极深,却很单纯。仇恨,本是种原始的、单纯的情感。他从未想到情与仇竟突然纠缠到一起,竟变得如此复杂。

我只希望你以后永远记得,仇恨就像是债务一样,你恨别人时,就等于你自己欠下了一笔债,你心里的仇恨愈多,那么你活在这世上,就永远不会再有快乐的一天

仇恨就像是一棵毒草,若有人将它种在你心里,它就会在你心里生根,它并不是生来就在你心里的。

他告诉这孩子,要学会如何去爱人,那远比去学如何杀人更重要。只有真正懂得这道理的人,才配学他的小李飞刀;也只有真正懂得这道理的人,才能体会到小李飞刀的精髓!

叶开看着他,并没有阻拦,直到他已走下楼,才忽然大声道:“你也没有错,错的是仇恨,仇恨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叶开道:“若连你自己都无法宽恕自己,别人又怎么会宽恕你?”他接着又道:“但一个人也只有在他已真的能宽恕别人时,才能宽恕他自己,所以你若已真的宽恕别人,别人也同样宽恕了你。”

懂得用刀杀人,并不困难,要懂得如何用刀救人,才是件困难的事。

女人的情感是奇怪的,你若得不到她们的尊敬,也得不到她们的爱。她们和男人不同。男人会因怜悯和同情而生出爱,女人却只有爱她们所尊敬的男人。你若见到女人因为怜悯而爱上一个人,你就可以断定,那种爱绝不是真实的,而且绝不能长久。

久雪初晴,酷寒却使得长街上的积雪都结成冰,屋檐下的冰柱如狼牙交错,仿佛正等待着择人而噬。

韩贞点点头道:“不要命的人,就是最可怕的人;不要命的武功,就是最可怕的武功。”

不是仇人,就是朋友。我若杀不了你,就交你这个朋友。这不但是卫天鹏的原则,也是古往今来,所有武林大豪共同的原则。

只有会装糊涂,也肯装糊涂的人,才是真正最精明、最厉害的。童铜山忽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装糊涂也不是件容易事。”

卫天鹏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杀人放火都算不了什么,但若连自己的朋友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那才真是个活混蛋,砍头一百次都不嫌多。”

西门十三忽然发现一个人若想在江湖中出人头地,就好像都有几种完全不同的面目,就连他们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很难知道他们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样子。

两个白衣如云的绝色丽人,垂眉敛目,肃立两旁,年纪较长的风华绝代,仪态万千;年纪较轻的却更美,美得超凡脱俗,美得令人不可思议。

叶开只有叹息。他忽然发现,无论多聪明的男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一个女人时,他在这个女人面前立刻就会变成呆子。

丁灵琳道:“古往今来,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特立独行,不受影响的人,一个人若连自己独特的个性都没有,又怎么能练得出独特的武功来?”

叶开柔声道:“没有人应该受侮辱,也没有人有权侮辱别人。”

吕迪的傲气也已不见了,在这种绝不能有丝毫疏忽的生死决战中,骄傲也同样是种致命的错误。骄傲、愤怒、颓丧、忧虑、胆怯……都同样可以令人判断错误。

她从一个白痴,变成了一个恶魔,现在又变得像是个温柔的百依百顺的妻子,节俭而能干的主妇。

叶开看着她,现在连他都分不清真正的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也许每个人都有两种面目的。每个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也有邪恶的一面,连叶开自己都不例外。只不过他总是能将邪恶的那一面控制得很好而已。

上官小仙道:“可是你的心不够黑,手段也不够毒辣,你的飞刀出手,总是救人的时候多,杀人的时候少。”

上官小仙凝视着他,柔声道:“我认为你不能威胁我,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绝不会真的伤害你,我相信你也不忍伤害我。”她的眼睛温柔而真诚,无论谁在说话时,都不会有这么真诚的眼睛。

上官小仙笑了笑,道:“所以我一点也不怕他,只要是好色的人,我就有法子对付。”这也是实话。她不但极美,极聪明,而且冷酷无情,这种女人恰巧正是好色之徒的克星。

叶开不能不承认,郭定的确是个多情的人。他的外表看来,虽然坚强而冷酷,其实却是个感情很丰富,很容易激动的人,有时甚至还有点多愁善感。上官小仙道:“多情的人,就难免脆弱,一个人的本身若是很脆弱,无论他的剑法多么坚强,都已不足惧。”

上官小仙道:“深沉冷酷,机变巧诈,心如豺狼,貌似君子。”

叶开道:“你不怕我……” 上官小仙道:“我不怕你,我信任你,我这一辈子,真正信任的只有你一个人。”

“只可惜我们相见太晚了。”这就是丁灵琳对郭定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唯一能说的一句。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也不知有多少人听过。可是除非你真的说过,真的听过,你绝对无法想象这句话里有多少辛酸,多少痛苦。

郭定的剑已在手。 剑是黝黑的,暗无光华,却带着种比寒风更凛冽的杀气。这柄剑就像是他的人一样。玉箫却莹白圆润。

愤怒有时虽然也是种力量,但在高手相争时,却如毒药般能令人致命。

他已走惯了近路,可是这次他终于走错了一步。近路绝不是正路。

嵩阳铁剑的剑法,本不是以变化花俏见长的。郭定的剑法也一样。没有把握时,他绝不出手,只要一剑刺出,就必定要有效。 简单,迅速,确实,有效。这正是“嵩阳铁剑”剑法的精华所在。所以这一剑并没有刺向玉箫道人咽喉,胸膛的面积,远比咽喉大得多。目标的面积愈大,愈不容易失手。高手相争,只要有一点错误,就必定是致命的错误。

玉箫道人一双眼睛空空荡荡地凝视着远方,慢慢道:“我本来的确不必用的,只不过一个人若是已学会了容易的法子求胜,就不愿再费力了……”他说得很慢,声音里也充满了悔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胜利是绝没有侥幸的,你要得胜,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叶开淡淡道:“用不着照镜子,我也看得见我自己,而且看得很清楚。”上官小仙道:“哦?”叶开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长处,就是永远都能看清我自己。”

叶开真的走了。上官小仙居然没有留他,只不过挽住他的手,一直送他到街头。无论谁看到他们,都一定会认为他们是珠联璧合,很理想的一对。但他们究竟是情人,是朋友,还是冤家对头,这只怕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楚。

他自己知道自己说的并不是真话,但丁灵琳却已完全相信。——人们为什么总是要欺骗一个对自己最信任的人? 因为他无可奈何。——生命中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悲伤和痛苦?他不知道,也无法了解。 他只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一条寂寞而漫长的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总是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

老人也和年轻人一样,是有感情的,有时他们的情感甚至比年轻人更真挚,更深刻,因为他们已了解这种感情的可贵,因为他们对这种感情已有患得患失之心,还没有得到时,已唯恐它会失去。

叶开打断了他的话,道:“一个人是不是受人尊敬,和他的武功并没有关系,你做的若是光明正大的事,就绝没有人会看不起你,我的刀也绝不会飞到你头上去。”他叹了口气,又道:“否则我纵然不杀你,迟早也一定有别人会杀你的。”

叶开心里在叹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别人描述林仙儿的话。——一个仙子般美丽的女人,却专门引诱男人下地狱。这句话若用来形容上官小仙,是不是也同样恰当?

墨九星道:“墨家的精神并不是出世的,而是入世的,为了急人之难,墨家子弟一向不惜摩顶放踵,刀斧加身。” 叶开看着他,眼睛里露出尊敬之色。这个人看来虽冷酷古怪,其实却有一颗善良伟大的心。这世上真正能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并不多,叶开一向最尊敬这种人。

没有人能夺走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武器已经与生命结合。你最多也不过能夺走他们的生命。这就是他们最可怕之处。生命的力量,岂非就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上官小仙不禁又叹了口气,苦笑着道:“现在我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没有烦恼了,因为他总是能将他的烦恼送给别人。” 这的确是叶开的本事。他若没有这种本事,现在只怕早已一头撞死。

她微笑着道:“一个人若不能发挥所长,就等于是个废物,废物是绝不会快乐的。”

她的眼睛却比夕阳更美丽,更温暖。也许春天就是她带来的。一个能将春天带来的女人,岂非已是男人们的最大梦想?

野心就像是洪水,一发作起来,就没有人能控制,连他自己都不能。所以野心不但能毁灭别人,也同样能毁灭自己,而且往往在毁灭别人之前,就已先毁了自己。

她站起来时,情感仿佛要崩溃,可是等到她坐下时,她已变成了冷酷如冰山、锐利如刀锋的金钱帮帮主。也许女人本就是多变的,她只不过变得比任何人都快而已。也许她根本没有变,变的只不过是她的伪装。

飞刀还未在手,可是刀的精神已在。那并不是杀气,但却比杀气更令人胆怯。上官小仙的瞳孔已在收缩,道:“你的刀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我的针也一样。”

她败了。这是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决定胜负,也只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但是又有谁能想象,这一刹那的紧张和刺激。

这一刹那对江湖的影响,又是何等深巨。一刹那!一刀!那一闪的刀光,又是何等惊心,何等壮丽?你甚至不必亲眼去看,只要去想一想,你的呼吸都不禁要停顿。

他的刀如天涯般辽阔寂寞,如明月般皎洁忧郁,有时一刀挥出,又仿佛是空的!

人犹未归,人已断肠。

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刀: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苍白与漆黑,岂非都正是最接近死亡的颜色!死亡岂非就正是空虚和寂寞的极限。他那双空虚而寂寞的眼睛里,就仿佛真的已看见了死亡!

漆黑的刀,刀柄漆黑,刀鞘漆黑。这柄刀象征着的虽然是死亡,却是他的生命!

“你错了。”燕南飞笑得更愉快,“死,并不是件悲伤的事,只要死得光荣,死得美,死又何妨?”

人的心若已缺,月圆又如何?

燕南飞冷笑,道:“不必你费心,我一向能照顾自己。” 傅红雪道:“你真的能?”他不让燕南飞回答,立刻又接着道:“只有真正无情的人,才能照顾自己,你却太多情。”

一个人如果真的心已死,情已灭,这世上还有谁再能伤害他?

傅红雪正站在对街,冷冷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冷漠的眼,漆黑的刀。

只不过他做的事偏偏又超越了凡人能力的极限,也超越了凡人忍耐的极限。

燕南飞说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针,刺入了他的心。——在欢乐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有痛苦的往事?——若没有欢乐,哪里来的痛苦?——痛苦与欢乐的距离,岂非本就在一线之间?

这一点江湖中绝没有人能否认,第一个十年是沈浪的时代,第二个十年小李飞刀纵横天下,第三个十年属于叶开。 傅红雪道:“最近十年?”燕南飞冷笑道:“今日之江湖,当然已是公子羽的天下。”

因为他希望别人都认为他是个准确而有效率的人,他知道大家对这种人总怀有几分敬畏之心,这就是他最大的愉快和享受。

声名显赫的武林豪杰,固然必有所长,可是一些无名的人却往往更可怕。

羚羊被捕杀,只因为羚羊有角,坟墓被挖掘,只因为墓中有殉葬的金银。朴拙的弱者,总比较容易免于灾祸,丑陋的处女,总比较容易保持童贞。所以也只有最平凡、最无名的人,才能保有孔雀翎这样的武器!

拇指又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奇怪,为什么越聪明的男人,越容易上婊子的当?”孔雀忽然插口,冷笑道:“因为聪明的男人只喜欢聪明的女人,聪明的女人却通常都是婊子。”

人心里的痛苦,有时正像是腐烂的伤口一样,你愈不去动它,它烂得愈深,你若狠狠给它一刀,让它流脓流血,它反而说不定会收口。

一个人若是久已习惯于孤独和寂寞,那么对他来说,等待就已不再是种痛苦。

没有变化,岂非就是超越了变化的极限?那么这柄刀的本身,是不是还有存在的价值?

燕南飞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傅红雪道:“完全绝望的时候。”燕南飞道:“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傅红雪道:“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傅红雪道:“鬼不在刀上,在心里,只要心里有鬼的人,就避不开这把刀!”

傅红雪道:“我的刀只杀心里有鬼的人,你的刀上有鬼,心中却无鬼。”

只有怕输的人才会输不该输的棋,愈怕愈输,愈输愈怕。只有心中充满畏惧的人才会杀不该杀的人——对正义的畏惧,对真理的畏惧。

在这短短的片刻时间里,他送走了一条生命,又迎接了一条生命。这种奇妙经验,带给他一种无比鲜明强烈的刺激,他的生命无疑也已变得更生动活跃。因为他已经过了血的洗礼,就像是一只已经过火的洗礼的凤凰,已获得了第二次新生。这种经验虽痛苦,却是生命的成长过程中,最珍贵,最不能缺少的。因为这就是人生!
旧的死亡,新的诞生,人生本就是这样子的。直到这一刻,傅红雪才真正对生命有了种新的认识,正确的认识!

虽然他并不是孩子们的真正父亲,可是他们之间已有了种奇妙的联系,甚至比父子更亲密的联系。因为这两个孩子是他亲手迎接到人世来的,仿佛已成了他自己生命的延续。这种情感复杂而微妙,就因为人类有这种情感,所以这世界才能存在。

你若想打听一个人,去找他的朋友,远不如去找他的仇敌。

无论在哪种行业里,能成功的人,一定都是有原则的人。

一个人在赢的时候,总是很清醒的,只有输家才会神志不清。

天才的意思就是苦练,不停地苦练。

明月消沉,燕子飞去,也永不再回了。

这次傅红雪又没有出手,但是他并不后悔,因为他已放下了一把种子,放在萧四无的心里。是正义的种子。他知道这些种子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的。

现在他已明白,燕南飞为什么一定要杀公子羽。他们要杀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人所代表的那种罪恶和暴力。

傅红雪仰首向天,问天,天不应;问星,星无语;问明月,明月早已沉寂。

可是人还是继续杀人,只有人才会杀人,因为有些人一定要逼着人去杀人。这种事有时变得像瘟疫一样,无论谁都避免不了,因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被杀的人获得安息,杀人的人却在被痛苦煎熬。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地接道:“我现在才知道,不管被人照顾或照顾别人,原来都是这么……这么好的事。”
她并不是个懂得很多的女孩子,她想了很久才想出用这个“好”字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她又笑了。她喜欢别人问她的名字,这至少表示他已将她当作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独立的人,既不是别人的工具,也不是别人的玩物。她笑着道:“我姓周,叫周婷,以前别人都叫我小婷。”

情到浓时情转薄,就因为我的情太多太浓,所以现在比纸还薄。

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根针,他们想把这一根根针全都刺到他心里,让他痛苦,让他软弱,让他崩溃,只可惜这些针却好像全都刺到一块石头上去了,因为傅红雪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已完全麻木。 麻木距离崩溃已不远,距离死也不远。

他虽然明知这一刀必定会被傅红雪所破,但是他出手时,仍然使出全力。因为他“诚”,至少对他的刀“诚”。
这“诚”字的意义,就是一种敬业的精确,锲而不舍的精神,不到已完全绝望时绝不放弃最后一次机会,绝不放弃最后一分努力。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他冷冷地接着道:“你叫别人知道人生短促,难免一死,却不知道死也有很多种。”死有轻于鸿毛,也有重如泰山的,这道理钟大师又何尝不懂。傅红雪道:“一个人既然生下来,就算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得安心。”一个人活着若不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又怎么能死得安心?

生命的意义,本就在继续不断奋斗,只要你懂得这一点,你的生命就不会没有意义。人生的悲苦,本就是有待于人类自己去克服的。

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经不起打击的懦夫,才会用死来做解脱。

“只要能活下去,我就一定活下去,别人愈想要我死,我就愈想活下去。”傅红雪道,“活着并不是耻辱,死才是!”他苍白的脸上发着光,看来更庄严,更高贵。一种几乎已接近神的高贵。

他已找到了生命的真谛,从别人无法忍受的苦难和打击中找出来的!因为别人给他的打击愈大,他反抗的力量也就愈大。这种反抗的力量,竟使得他终于挣脱了他自己造成的樊笼。

高贵独立的人格,本就和高尚独特的艺术同样应该受人尊敬。

如果这个人活着,别人就得受苦,受暴力欺凌,那么我杀了他就是件有意义的事。

情之所钟,纠缠入骨,海枯石烂,至死方休,多情的人岂非也总是杀人的人!

你若知道有公子羽这么样一个人站在自己背后,全身肌肉还能保持放松,那么你这人的神经一定比冰冷得多。

卓夫人忽又问道:“他不动你难道就没有机会出手?”公子羽道:“不动就是动,所有动作变化的终点,就是不动。”

一个人对自己心里内疚的事,总是会尽量避免去想的。

傅红雪却好像没有看见,既没有看见这个人,也没有看见这把剑,他已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至少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无生死,无胜负,无人,无我,这不但是做人最高深的境界,也正是武功中最高的境界。只有在心境完全空灵清澈时,才能使得出超越一切的刀法。不但要超越形式的拘束,还得要超越速度的极限。

傅红雪曼声而吟:“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

傅红雪知道。一个人的欲望若是太多、太大,就一定会老得很快。欲望就是人类最大的痛苦。

一个人要能真正懂得享受生命,那么就算他只能活一天,也已足够。

明月何处有?只要你的心还未死,明月就在你的心里。

一个人喝酒无趣。 一个会喝酒的人和一个一杯就醉的人喝酒也同样无趣。一个人自说自话多么无聊,可是和一个言语无味面目可憎的人说话更无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这个样子的

朋友之间是亲密的,愈好的朋友愈亲密。不幸的是,亲密往往会带给人轻蔑。仇敌却不会。如果你对你的仇人有轻蔑的感觉,那么你就会因为这种感觉而死。所以,朋友之间,尤其是最好的朋友之间,很可能只有亲密而没有尊敬。而最坏的仇敌之间,却很可能只有尊敬而没有轻蔑。这种尊敬,通常都比朋友之间的尊敬更真实。
这实在是种很奇怪的事。

这大概就是,古往今来普天之下,每一个醉人最头痛的事。因为每个醉人都要醒,非醒不可,醒了就要面对现实。更可怕的是,每一个醉人醒来后,所面对的现实,通常都是他所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