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读书笔记

无知者无畏,有知者亦可无畏。


情感的账户

一个人除了有形的银行账户以外,还有个“情感账户”,就是在跟人交往的过程当中,逐步积累的情感性的、人情的资源。这种资源不讲契约,也没有得到量化。有些人积累的情感资源多,他的“情感账户”里的余额就较多;有的人则经常欠别人情感,这就是情感透支。

经常帮助别人的人,自己的福利很好,自己也很有出息。而那些不愿意帮助人,甚至经常琢磨着占点儿小便宜的人,人生的格局会越来越小,命运也越走越窄。公司也是这样。过分地关注内部性而不注重外部性,无论是人生的格局还是公司的格局,都会越来越局促。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任何一个行为都会有短期效果和长期效果,都会有局部和整体的考量。

一个公司不能光想着“出奇”,一定要守正,要不然老创新的话,公司就给“创死”了。很多公司就是创新性太强,洪水泛滥,没有水利设施。“出奇”和“守正”的差别在于,出奇是对待敌人的,守正是对待朋友的。不要把员工当敌人,不要老是算计,用花招去对待别人,这样格局是不可能大的。

相对贫困感

人之所以觉得贫困,不是因为他没有吃的,而是因为他不如别人。查尔斯·汉迪曾经说过,现代人的贫困来自邻居的眼光。这就叫相对贫困感,当人们觉得穷的时候,不是因为本身穷,而主要是来自他的邻居。

不丹的最大逻辑就是截断众流,告诉人们幸福除了经济增长以外,还包括每日用于反观内照、看见自己内心情绪变化的一部分。它打破了财富的单向度——数字化、可视化,它是反对这种财富逻辑的。如果你发现了这一点,你就是一个觉悟者。

委曲求全的能力

我们通常会认为强调服从会让人感觉很卑微、很不酷、很没劲,但是宏观地来看,如果缺乏这种性格特质的养成,可能就没有足够宽广的胸怀,也就不会有足够大的心量,从而难以真正成为一个领袖。

《弟子规》开篇就说道:“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父母教,须敬听”就是父母在教育子女的时候,子女要“敬”,不光要听,心里面还要认为父母讲得有道理。禅宗故事中说:只有当杯子倒空的时候,才能装进水。现在很多小朋友心灵容器过早地被装满,再想往里面倒点儿东西、装点儿东西都不容易。

“过早地被装满”在心理学上有一个术语,叫早熟认知界定。总的来说,孩子要比成年人的学习能力更强,原因就在于他们的心灵容器还没有被装满。我们每个人的学习曲线都是刚开始的时候陡直,然后渐渐地趋于平缓,最后基本上是平的,甚至是往下走了。

比如,有些人短信的品格很不好,收到别人的短信后半天也不回,也不知他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如果你周遭有一个朋友,每次给他发短信,他都能很快地回应“收到”、“好”或者“有什么问题”,你就会很喜欢他。有时成功没有那么复杂,做好一些别人不愿意做或忽视了的小事就可以了。我有一个朋友几十年来在中国广告界屹立不倒,我问他个中原因,他说因为这个时代大家都不读书,而他们掌握了一两本书就可以混得很好。也就是说,如果大家都不懂得最基本的美德,那你只要做简单的事情,比如领导给你发个短信马上能回,领导说个事儿你马上有回应,半个小时之内告诉领导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然后过一两个小时能完成并汇报工作,你就一定会飞黄腾达的。要记住:在盲人的国度里,有一只眼睛的人就有资格称王。

技法是有限的,心法是无限的。如果仅仅学会了一些技法,那总是会有漏洞的;而只要练就了一种心法,就可能应对很多未知的情况。儒家一直强调教化,他们可能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无法用操作手册来教育人民。必须让大家在心智上去认同一个理念,只有这样,每个人做出来的事情才能默契地保持一致。

我欣赏的领导者是那种能后发而先至、包容不同意见、关键时刻能提出正确的观点,还能够团结所有人的人。“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其中的“大”就是大人。要对照看自己是不是个大人,也就是说是不是个领导者,就看你有没有这种容量。容量首先是心理上的,只要容量足够大,学习的能力和欲望就足够强。“大”还是一种服从力。一个人顺从、服从的能力越强,包容度也就越大,就能够化表面的冲突为和谐,这是一种君子之风。有时候人反而是在服从当中成就了一种尊严,成就了真正的领导力。

我们在日常与人交往、与人沟通的过程当中,实际上体现的是一种委曲求全的能力,“委曲”就是要压缩自己的那些小我,成全一个更大的格局,这就是“求全”的过程。服从力很低的人通常会把顺从别人、服从别人当成一种负担,而服从力高、妥协迂回的智慧和能力足够强的人,能够化被动为主动,在退让之中获得进取。

《菜根谭》里也说:“家人有过,不宜暴怒,不宜轻弃。此事难言,借他事而隐讽之;今日不悟,俟来日再警之。如春风解冻,如和气消冰,才是家庭的型范。”意思是说,如果家里有人犯了过错,不应该随便发脾气,也不能够轻易地放弃他。如果这件事情不好直接说明其错误,可以借别的事情慢慢地说清楚;如果今天说不明白,可以过两天再慢慢地讲给他听。这个劝说的过程得慢一些,柔一些,就像春风化解大地的冻土,温暖的气候可以消融冰一样。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家庭的整体和谐。

谦卦之“谦”

示强而自强、示强而自弱、示弱而自弱、示弱而自强,前三种都是不同程度的“小人”。在《周易》看来,只有“示弱自强”,也就是这种“无往不平形于外、高山仰止运于内、空谷藏峰之象”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

所以要投资一家公司,可以花一点儿时间去研究最近关于这家公司首席执行官的报道,如果所有的报道都显示他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领袖,是一个一贯正确的人,那可就要小心了。

仆人理论

一个女人老要提醒别人“我是美女”的时候,她肯定不是美女;领导也是这样,如果用各种方式提醒别人“我是领导”,那肯定不是领导,往往是那些能够为别人做更多的事情而让别人依赖的,才是真正的领导。

产品的特点是生产过程和消费过程分离,服务则是生产过程和消费过程同步,所以产品业和服务业就有差别了。

现代服务业跟传统服务业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现代服务业又叫生产型服务业,就是在生产过程当中提供服务,比如咨询、财务管理等,都是带有生产性的,而传统服务业都是消费型的。通俗一点儿说,以前的服务业帮助人们花钱,现在的服务业帮助人们赚钱。

在一个好公司里经常会有这样的人,有好多事情他们事先都想到了,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默默地做事情,暗中支撑着整个运营系统,实际上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领导者。这就叫“内圣外王”!内心非常有条理,完全知道事情如何发展,“王”是“旺”的通假字,就是令身边所有的人都发达。

仆人伦理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是以顺从来获得一种权利,而不是以反抗来获得一种权利,有一本书叫“Powerful or Powerless”,就是“有权或者无权”。这个标题很有意思,隐含着仆人伦理,如果你能把分内的事情做好,以服从、顺从去满足别人的需要,以优秀的执行力来完成工作,结果经常是别人、世界来成全你。黑格尔说这是“主奴关系的颠倒”,就是说本来是在伺候主人,结果发现不是仆人离不开主人,而是主人离不开仆人了。

倾听是一种具有强大支配力的隐性权力,也就是影响力。这是一种迷信强制性的人完全忽略了的权力,是一种隐性的、软性的权力。

合成谬误的陷阱

“如今我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我总是知道哪条路是对的,毫无例外,我知道。但我从来不走,为什么?因为实在是太难了。”人生就是如此,对的路往往是艰难的路,走投机取巧的路就毫不费力。

萨缪尔森提出的“公共改进”理论,对于个人、企业、社会三个层面的管理都是有意义的。从个人层面看,不要让自己太聪明、太能随机应变、脑袋瓜太灵,否则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当中,其实这是聪明人受到的一种诅咒。企业也是这样,脑袋瓜太灵的企业往往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的。

据说德国人打仗时总是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个小陷阱,以便顺利地掉入大陷阱,这也是一种“合成谬误”。企业是这样,个人也一样。很多人作选择,都是依据利益最大化或者最简便、最省事的方法,起码会选择在当下投资回报率最高的方式,但是这样的人最后结局往往都不是太好,原因就在于整个的选择行为也陷入了一种“合成谬误”。

企业的经营历程和个人的经营历程,实际上不可能沿着一条直路走,它总是走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分岔。有些人遇到十字路口、三岔路口的时候,总会选择那条自认为能通向成功的捷径,但是整体来看就是通向毁灭之路。在面临很多轻车熟路的小岔道、有漂亮风景的小岔道的时候,我们心中要有定见、有正见,朝着我们的既定目标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夕阳里的朝阳

一切弯路都是直路。细心体会,会发现犯的每一个错误其实都是上天的眷顾。只要当时犯这个错误的时候是认真的,一定会留下痕迹,一定会在看不见的账户里留下存款,在不经意的某个时刻被调用。

还是那句话:没有夕阳产业,只有夕阳企业。如果善于在大趋势之下发现那些小趋势,在大小趋势之间发现某种缝隙,形成自己的产业定见,就能够找到别人没有意识到的利基市场、蓝海市场,原来做的这些事情不仅没有浪费时间,反而成为新一轮的生命周期中一个很重要的生长资源。

量子思维

我们经常用连续性的、线性的、黑白对立的思维方式来规范一个不确定的、由许多未知变量组成的世界,显示出来的结果往往是虚假的。

飞机飞行的过程中有个音障。所谓音障就是一个临界点,每秒钟要飞行340米以上,现在的喷气式飞机早就超过这个音障了。这在物理学上叫跃迁,就是飞跃地变迁;在艺术创作、商业领域里,也经常会出现这种飞跃。

长期在一个环境里持续地关注,就会产生一种敏感,也就是信号之间的连接,以及与环境的一种隐秘关联,别人是感觉不到的。比如动物,人通过技术能制造很多信号,能接收很多信号,动物虽然不会用手机、不会听广播或看电视,但是却能够感受到这些设备跟环境之间的隐秘信号,比如地震要来临的时候,所有动物都能提前感受到。

禅宗讲“截断众流”。很多事情一开始做得不顺,很可能是节奏不对。有时候两个人一起走路,发现不在点子上,总是很难受,这个时候该干吗呢?可以停下来,左脚踏两次,然后跟着节奏走,就发现走对了。所以很多事情之所以做不成,很可能并不是因为做得不对,而只不过是行动的节奏和外部环境的节奏不一致。当不能形成共鸣的时候,就会受到气场或能量场的干扰而做得不好,能量场也会受到影响。调整一下,停半步,跟上能量场的节奏,每一件事情都能踏到点子上。

智和慧的区别在于:智是看见了事物的不同,慧则是看到了事物的相同之处。

能真正有效地解决问题的往往是杠杆解,而不是症状解。“治”和“理”两个字通常连在一起用,但它们的意思还是有所不同。我们说大禹“治”水,他并不是要堵住水,洪水本来就要朝那个方向流,大禹只不过因势利导,让它顺着水势而行。“理”是什么呢?制玉叫理,实际上来自纹理。好的玉器匠人会根据玉石本身的纹理来做东西,如果它的形状像棵白菜,就做一棵“翡翠白菜”;如果它的样子像一块肉,就做一份“东坡肉”。

这里要说到禅宗里讲的“禅定”。徐文兵曾经在《重新发现中医太美》节目中讲过,智和慧最大的区别是:智是“急中生智”,慧是“定能生慧”。智是做加法得来的,是通过努力、情急之下的反应;慧是通过做减法去除盖在真相上面的东西,看到事物本来呈现的样子。儒家也讲这个道理,所谓的“性本善”,就是天性里面的那种悲悯。所以,如果我们对一件事情完全没有办法,不妨先放弃解决它的努力,因为我们相信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事情本身既然存在就一定有解决方法。不要试图去创造一个解决方法,因为能力已经不行了,那还不如安静地去等待。就有如一个猎人,在丛林之中安静地等待猎物的出现,而不是满林场子跑来跑去,去寻找那只老虎。

人的大脑处于疲惫状态的时候,为了造成一种运转的假象,会把一些最不费劲甚至很讨厌的东西反复地回放,就像过去那种打滑的唱片一样不能连续地放一首歌,一直在重复那一句。实际上大脑快死机了,但是还在不停地出现这种状况。我们常常被这种状态驾驭,其实是被一种完全无意义、没有成效的运转裹挟。

我们只要意识到活着就是活着,而不是为活着或死亡在作准备,就不会被那些负面的情绪、负面的思维裹挟,就不会产生这种焦虑状态,就像电脑查杀完病毒以后,运行速度会非常快。实际上这种能力不是加上来的,而是它本来就有的。如果能达到量子思维的飞跃,就会产生某种思维奇迹,甚至行为奇迹,实际上是因为人们轻装上阵了,从巨大的负面能量的引力场中脱身出来,就会感觉身轻若燕,这时候就创造了奇迹。

专业主义

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全身心地投入,聚精会神、用志不分,把工作做到精彩绝伦的时候,做这份工作本身就能获得一份无上的尊严,产品或者作品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感。

在日本民族的价值观中,不管是什么工作,只要全身心地投入,聚精会神、用志不分,把工作做到精彩绝伦,做这份工作本身就能获得一份无上的尊严,产品或者作品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美感,包括入殓这件事情,做到美感也是很值得尊敬的。但在现今中国的价值观里,如果不是做大官,或者不是挣很多钱的话,什么工作似乎都不那么值得崇拜。

在日本,即便再简单的事情,都能做到一种境界,这个境界,就是道。喝茶有茶道,插花有花道,射箭有弓道,剑术有剑道,武士有武士道……“道”就是一种至上的境界,是万法归宗,不管做什么,最终在某种最高的境界是相通的。

在古代,管礼的最高官员叫礼部尚书,级别很高,因为在中国古代文化中,掌管礼的官员的职能,是让人超越人的境界,进入一种“超人”或者“通灵”的境界,就是超越日常状态,超越随意、琐碎、草率、浮皮潦草的状态,进入一种用志不分、乃凝于神、聚精会神、庄严肃穆的气氛当中,用一种新的眼光和心情去感受这个事物,这时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超越了自我,就不再是一个凡人。

专业主义

任何一件事情,都能通过精纯的技艺上升到道的境界,这样做出来的东西才能精彩绝伦,不只是一件用品,更是一件艺术品,最重要的是整个过程是被喜乐的心情所引导的,心血注入正在做的这件工作上,做出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手工艺真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包含人的精神、身体、灵魂和器物之间的关系。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一直往下做就能通神。就是说,不管做哪件事情,只要能做到这样一种境界,它自然能产生一种让人家很尊敬、自己也很自尊的感受

如果每一个劳动者都能够怀着一颗精进的心,把手上的任何工作都完美地做下来,那就会比较快乐,周边的人也会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做到极致而对他尊敬。那种喜悦的心态、投入,不知不觉就会注入产品当中,别人是能够感觉到的。

稻盛和夫说,产品是有声音的,当你以一种浮皮潦草的心态面对产品的时候,心不在焉地做这件产品的时候,做出来的产品不可能非常吸引人。我们进行工业设计,总是先把图画出来,按照图把产品做出来。但在《设计中的设计》中,设计师在动笔之前,一个设计就已经完成了,甚至在他童年时候,就开始在设计这个产品了,使这种心态、这种秉性、这些东西慢慢地注入产品。非常优美的书法,不是书法家设计出来的,而是他的内心状态,他所有的素养、他平时付出的心血,在那一瞬间展现出来了,而不是临场设计出来的。

《白领——美国的中产阶级》一书中讲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以前,人们的工作和快乐是连在一起的,因为在参与创作,在工作中能感受自己和世界、和物件之间这种优雅的互动,所以是快乐的。但是工业文明使越来越多的人把生活的快乐剥离成两个阶段——吃苦受累地工作,然后用换来的钱去买快乐。比如很辛苦地赚了钱,然后在一年里花12天去过非常好的奢侈生活,花10万块钱去度假。但书中认为,这是件很可悲的事情,人在这一年里面,只有12天是快乐的。而一个手工艺人,一年365天,每一天每一秒都是快乐的。从生命的快乐投资回报角度来说,做一个手工艺人要划算得多,因为他收获的快乐更多。

很多年轻人问我:有两份工作,一份工资高一些,另一份做得愉快一些,应该选哪一个?我坚持推荐他们去做表面上看短时间内收入不太高的工作,因为收获的不仅仅是钱,每一天每一秒的快乐才是生命当中真正重要的收获。而且当这份工作真正做好了,无论做什么事情,到达合乎道的境界的时候,钱自然就会来了。

人们的工作,是由对未来的不好的预期,或者说是一种恐惧、一种压力来驱动的,贫穷感来自跟别人的差距,不是绝对的,不是饥寒交迫。对未来的种种恐惧,使得人们总是拼命地工作来换取未来的某种保障。就像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有的人吃饭很省,省下钱去买药吃,这是一种很愚蠢的状态。现在的工作大多是这样一种状态,大家拼命地牺牲,以身心的烦恼和痛苦为代价,去换取片刻的逃避。但如果现在的状态不好,那么未来的状态也不会好。现在的所有东西就像种子一样,是一种灰色的、郁闷的状态,是一种逼迫的、在压力驱动下很不情愿的状态,这样就不可能会有丰厚的收获。每一科都不及格,加起来总成绩不可能及格。

无所事事的忙碌

不要试图管理员工的行为,要管理他们的结果,管理他们的目标,让他们自发地形成一种规划的能力,自己去成长和进步。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成为自己的管理者。

还有一个非正式的人力资源的定律:一半的员工,两倍的工资,三倍的效率。一个公司砍掉一半的人,给每个人的工资增加一倍,剩下的人能发挥三倍的效率。

职场当中充斥着种种没有效率的行为。德鲁克说,一切低效率都源于目标不明确。我偶尔帮一些企业做顾问,经常问一些上市公司的总裁,他们认为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所有高管讲出来的目标都不一样。他们的战略明确不明确,在整个管理团队当中有没有共同的愿景——有共同的愿景才可能在战略上达成一种共识。如果没有愿景,大家虽然在说同一套话,但想的是不一样的事情。所以开董事会的时候,大家会就同一个问题自说自话,假装就同一个问题表述自己的心情。

一个很勤奋的人,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道该干什么,很容易就会心情闲散地度过一天,即使不在网上逛,也可以坐在那儿浮想联翩,将大量的时间花在意识流上。提高效率有一个很重要的方法,就是目标明确,然后把目标分解,从时间上来说,由年分解到季度,由季度分解到月,由月分解到天。对团队来说,从大公司分到一个部门,由部门分到小部门,由小部门分到个人。

要把大目标分解成一个个小目标,否则就无法度量,更加无法管理。一切的非管理状态必然导致低效率,而低效率、非管理状态则源于目标的缺失。

要事优先

一个人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决定了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人生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经典定律,叫“嗜好矛盾律”,意指对自己擅长的东西很不在意,却往往羡慕那些自己所没有、所不擅长的,去做自己不能胜任的工作,认为只有这样才有挑战性。简言之,人们容易轻视自己的长处,却看重那些自己不能胜任的工作。

“要事优先”还有一个原则:一次只做一件事情。这跟时间的势能有关系,大块儿的时间才会产生很高的效率,时间切分以后就变得涣散无力。在涣散无力的时间里做的事情也一定是涣散无力的,所以一次只做一件事情。我们常常因为头绪繁多而东奔西跑,这也重要、那也重要,一天蜻蜓点水、蝴蝶式地飞来飞去,最后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留下来一堆半成品,自己的人生可能最后也是个半成品。

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要做到卓有成效,必须作正确的决策,一旦决策错误了,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不重要的。我们总是在讲知己知彼、集思广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等,这些在原则上都是对的,但有时会陷入一种自我循环,用彼得·圣吉的话说,我们只能听到我们愿意听到的声音,有时候作了半天的调查,发现这个东西无非是:“哦,原来我的想法是对的。”在美国有一句话是讽刺调查人员的,说世界上有三种谎言:一种叫谎言,一种叫拙劣的谎言,一种叫调查报告。

好多时候,调查报告实际上是一种不自觉的自我欺骗。因为事先已经有了某种结论和某种愿望,就会只关注所要的信息,无意当中排斥那些不愿意听到、不愿意看到的信息。这个时候,作调查就变成了一件无用功,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无非是来证明自己当初的判断是对的。作决策是非常难的,需要一种正确的心智模式。

从混沌到有序,我们做事情都是这样的,作决策也是这样的,但是有时候,这种有序是很害人的。“协同论”中有个很著名的概念叫“教授的书桌”。就是好多教授的书桌特别乱,但是他们能够在这种貌似很混乱的格局里找到他要的书,他最怕清洁工来给他收拾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这儿放一堆、那儿放一堆,他就什么东西都找不着了。这就是简单有序性,有时候离真相更远,有时候保持适度混沌,反而更接近事物的真相。

当大家意见统一的时候,应该提高警惕,可能大家都忽略了潜在的危险,一个好的决策者不会因为大家意见都一致就同意,这样的决策有时候是很危险的。

作为一个领导者,应该有能够包容不同意见的胸怀,然后在不同的意见当中看到某种隐秘的信号,这个时候捕捉的东西,才是真正对决策有用的。值得注意的是,有包容心不是和稀泥,变成一个意见的垃圾桶或传声筒。领导者能在差异当中找到某种统一的东西,而不是在无差异的东西当中找到统一的东西,那就是只求同而不存异,最后得出的决策不可能是个优质的决策。

创业童子功

有些人打了一辈子工,一直在单位里做白领,四五十岁才出来创业,这样的人往往不会成功。他们缺乏的根本不是知识,不是钱,也不是人脉,恰恰就是缺乏这种奋不顾身、要抓住一切机会冲出去的心法。

广东有一个专门做高尔夫服饰的著名品牌“比音勒芬”,公司老板叫谢秉政,他读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创业了。他们家附近卖用海产品做的“干货”,有大人在那儿卖,他在课余时间自己也弄一些去卖。他发现自己一摆摊,就会有很多人来买,因为他是小孩,连秤都不会用,每次卖东西的时候都是大人帮他称,这样别人就认定他不会骗人,至少不会缺斤少两。通过这件事,他感悟到一个道理:生意要做得好,首先要获得别人的信任,整个交易过程越透明,别人越愿意跟你一起做。如果交易过程中还能够把顾客变成同盟,顾客给予的支持会更大。他觉得他现在能把生意由小做大,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小时候练就的那些功夫。套用邓小平同志的话来说,“创业要从娃娃抓起”。

能发现客户的隐形需求并提供解决方案,这个过程其实就是创新。这种知识是在潜移默化中习得的,不是别人能够教的,而且小时候学的东西能够形成一种习惯。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大部分的人其实都能学会做生意,之所以后来不会做生意,是因为多数人把这件事情变成了术语,大家觉得做生意很复杂。

在送报的过程中,瑞恩已隐约意识到,任何不好的事情只要从正面的角度去想,往往是有机会的。

权力与影响力

管理者谋求的通常是权力,但这种思维是错的,人们应该谋求的是影响力。权力是强制别人去做一个事情,影响力是用迂回的、侧面的力量去影响别人、改变别人。

彼得·德鲁克是我一直追随的一位管理思想者。每次读他的经典著作,我都会有很多新的发现,连书名都包含很多不可言传的玄机。比如《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一书,他讲的并不是“卓有成效的管理”,这体现了他对管理的一种独到的见解——卓有成效的管理必须依赖卓有成效的管理者。简单地说,就是改变世界还是改变自己。我们一般人想的都是去改变世界、管理别人,但很少有人想到改变自己和管理自己。换句话说,要真正地把自己管理好,首先不是搭建系统,而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卓有成效的管理者,其余的很多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德鲁克把权力划分为两种:一种叫职务性权力,一种叫知识性权力。在一个公司里,有的人的权力来自他的职务,有的人的权力来自他的见识和为人。所谓知识权力,就是前面讲到的影响力。

领头雁是偶然产生的,并不固定,是在起飞的时候飞到前头去了。飞的时候它就是头儿,领着大家飞,如果飞到一定程度体力不支了,它会自动地放慢速度,后面就有大雁跟上去,别的大雁又来做领头雁了。简单地说,就是领导力是第一位的,领导是第二位的,领导不是终身制的,要靠能力来驱动。

如果我们把一个群体视为一个生命,那么有的组织就像一群雁,有的组织就似一群羊。也就是说,有些组织是智慧的,有些组织就没有那么智慧。我们要做领头雁,而不要做领头羊。领头雁在那一刻是最有能力的,最愿意冲在前面,面对最大的空气阻力,愿意去承担责任,也有方向感,所以驱动力、担当、方向感是一个领导必备的素质。

领导力来自个人对自我的承担,与远见及勇气有关,往往是先拥有了领导力,然后成为领导。德鲁克也认为,先有了领导力,才有了领导的位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脑袋决定屁股”。

中国典籍《大学》里有一段话:“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这就是著名的“修、齐、治、平”的说法,跟前面那段碑文非常相似。反过来,由内向外推就是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过程就叫“内圣外王”,内“不圣”是当不了王的。如果你自身没有修炼好,即使全世界最好的东西迎面而来,你也会与之擦肩而过。

多花点儿时间对待自己的提升,要比从外面索取重要得多。要求别人怎么对自己,首先自己就要成为一个值得对方这样对待的人。企业的发展同样遵循着这个道理。那一次在不丹,我和一位著名的企业家聊天,他经营着中国最大的网站,我问他怎么处理员工抱怨工作的问题,他说处理抱怨有两个原则:第一,不可以向下属抱怨工作,也不可以向其他人抱怨,要抱怨必须向上级抱怨;第二,在此之前,必须用行动赢得抱怨的资格。比如抱怨别人做事没有效率,自己就要真的比别人有效率。他认为抱怨是一种发威,而不是一种怨妇心态。

说了半天,其实就说了一句话:想成为领导者,必须拥有领导者的人格魅力和能力,必须要有足够的承担,必须要有足够的知识,否则就算给了你权力,你也无法长期掌握。

知人善用

好多人之所以职业生涯不太顺利,是因为没有发现自己的优势,而且人有个毛病,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与生俱来的东西不会珍惜,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羡慕那些自己恰恰不太会的东西。

德鲁克提醒管理者或领导者,不要把教育他人当成第一使命,而应该把管理人、用人所长作为第一使命。不少管理者或领导者喜欢纠正下属,并从不停地在指责批评当中感受到权力,觉得这样才是管理。人总免不了要犯错误,你说了一百遍、一千遍,他该犯的还是要犯,所以德鲁克提醒人们,要用人所长,至于教育人的事,让上帝去干吧。

绩效考核的悖论

我们真正要做到卓有成效,就不要在每一个细节上、每一个节点上目的性那么明确,用佛家的话说就是要“广种福田、广结善缘”

公司绩效考核应该分成两部分:70%~80%的部分要考核,否则没法管理;另外20%~30%,则可以变成表述很宽泛的工作,比如让大家互相向同事提出建议,或者让他自己去说还想做点儿什么事情。这样的话,就可以把现代工商管理的KPI考核方式纳入经营当中,而从更长远、更宏观的角度来说,让公司有一点儿松动的地方,让人的灵魂有一点儿松动的地方,让岗位有一点儿松动的地方,甚至让有些人有一点儿人浮于事,其实对公司来说都是好的。

人除了见机行事、随机应变等普通的智力之外,还有一个核心价值。有的人做事情仅仅是出于理智,但光凭智力是不可能有核心竞争力的。核心竞争力往往来自核心价值,就是别人都会这么干的时候,你反而不这么干,这可能就是别人不可能有的价值。

这么做并不是要为了跟别人不一样而不一样,而是要看这是否符合一贯以来的内心标准。有些人没有多高尚,但一辈子就做一件事——心口如一,喜欢你就告诉你,不喜欢你也告诉你,在你面前说关于你的事情,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说,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这样说,在别人面前那样说。刚开始的时候,这样的人可能不招人喜欢,但最后他们往往成了最受人尊敬的人。他们就是凭着一点——诚实,对自己诚实,对别人也诚实——达到了以一抵一万。

侵蚀幸福的绩效

如果人长期处于焦虑、压力和绩效主义的阴影之下,闲聊天、拉家常等日常生活所需要不产生绩效的东西,人们就会兴味索然。要记住:人生最重要的事情都是不讲效率的,也是不讲绩效的。

一种现象如果反复出现,一定有它背后的原因。用一个术语来说,这是结构性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有限的时间只能做最有用的事,但这种心智模式建立起来以后就很痛苦。这也是现代人不幸福的根本原因。

商业社会除了带来效率,其实也带来了无趣。这一点体现在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上:在一个以销售绩效为导向的公司里,管市场的人常常是最痛苦的。我个人认为,这里面的深层次原因就在于市场与广告、营销及人的心智有关系,它多多少少是有某种人文情怀的。它会不自觉地把这种矛盾带到这个体系里面,最后会面对一个冲突。

真相乍现的时刻

人们面对某一个服务、某一个品牌,在特别短暂的细节和局部认同之后,才会认同它的整体。这个局部不是一个简单的局部,通过它能够洞见到真相最深层的东西,这就是真相乍现、原形毕露的那一瞬间。

在客户的所有需求背后,有一个隐性的巨大需求,就是被重视、被关注。有一句煽情的话说:在这个世界上,你也许只是一个人,但是对某个人来说,你就是整个世界。在客户服务当中,如果能制造这样一种场景、一种氛围,关键时刻就出现了。

免费的奥秘

要持续地拥有财富的话,就必须不断地创造稀缺性。并不是说知识贬值,是已有的知识会迅速地贬值,只有不断更新的知识才会造成稀缺性。

错误的教育

一个人经过异常严格的训练,把聚焦点、能力、志趣,强制性地集中在一点上,然后以极大的精力和热情投入其中,这样养成的素质,跟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而我们很多的教育完全忽略了这一点,以为懂得了一个什么理论,就能够操作事情。

大学盲目地想要做大,企业也一样。我们老说“做大做强”,只有做大,才能做强,把众多的小舢板一下子焊成了航空母舰,实际上跟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中国经济的实际需求是脱节的,就是以自己的偏好为中心,而不是以目前的发展进程以及中国工业化所需要的能力和素质为导向。

社会资本的价值

在熟人社会里,人不是作为单个的个体在生活,人们是所有社会关系网络的承担者。任何变动、行为、语言都要受制于整个网络体系。

伊拉克社会学家努曼·哈兹拉吉对信任的定义是:在可能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对对方保持正面期待。他有一个前提条件:信任来源于重逢。没有重逢的地方是没有信任的。属于一个圈子,说得不好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是有社会关系网络的。它有时候成为拖累,有时候成为资本,成为担保体系,当然有时候也成为惩罚体系。只有这样的单个的、承载着一种社会关系网络的人,才是有社会资本的,才有可能在遇到支付危机的时候得到通融。

有道德的财富

人们总是从规范的意义上来理解道德,要怎么样,不要怎么样。道德也是一种经济学,是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衡量利害得失的一种经济学。

所谓科学,只不过是民主的另外一种形式。因为大家愿意相信它,这就是科学。我们崇尚科学,但是反对唯科学主义。唯GDP主义的危害就在于,我们为了一个数字而生活、生产。如果一个国家都被这种逻辑所笼罩,就会陷入恶性循环,把这种更高、更快、更强的逻辑,不恰当地运用在经济生活的所有方面,会带来一系列的问题。

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