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机生存的智慧:黑天鹅语录】读书笔记

你最害怕违拗的人乃是你自己


普罗克拉斯提斯

因为格言一旦解释清楚就失去了魅力,所以我只在这里暗示一下本书的主旨——更进一步的讨论就留到后记中进行吧。这些格言每一条都是独立的,但其内容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思想:面对我们不了解的东西,我们是怎样应对,应该怎样应对。在我的另两本书《黑天鹅》和《随机致富的傻瓜》里,我更加深入地探讨了这一主题。

前言

  • 你最害怕违拗的人乃是你自己。
  • 当你害怕由一个念头引出符合逻辑的结论时,这念头就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 制药公司更擅长发明出疾病来接受已有的药物治疗,而不是发明出药物来治疗已有的疾病。
  • 要理解禁欲主义给予人的自由,只要想想看:失去全部财富的痛苦远比失去一半财富要轻。
  • 要让傻瓜破产,给他信息。
  • 学术跟知识的关系,就像卖淫跟爱情的关系一样:表面上看来似乎很接近,但在旁观者看来,其实并不是同一回事。
  • 科学需要你了解世界;商业需要你让别人误解世界。
  • 我怀疑,之所以他们处死苏格拉底,是因为太过清晰的思考是一件非常不讨人喜欢、非常令人陌生、非常违背人性的事。
  • 教育会让聪明人变得稍微更聪明一些,但却会让傻瓜变得危险很多。
  • 一个创意独特性的最好证据,不是过去没有跟它类似的创意,而是现在有很多跟它相左的创意。
  • 现代社会给我们的双重惩罚是,既让我们衰老得更早,又让我们活得更长。
  • 博学多才的人知道得多,表现出来的少;记者和咨询人士正好相反;绝大多数人都处于这两种情况中间。
  • 你的脑子最聪明的时候,是你不告诉它该做什么的时候——人们偶尔会在洗澡时发现这一点。
  • 如果你的愤怒随着时间逐渐消散,说明你对别人做了不公平的事;如果它随着时间逐渐增加,说明别人对你做了不公平的事。
  • 我不知道,究竟是那些主张“慷慨带来回报”的人意识不到这话的自相矛盾之处,还是他们所谓的“慷慨”只不过是一种巧妙的投机方式
  • 那些认为宗教是一种“信仰”的人既不了解宗教,也不了解信仰。
  • 工作会摧毁你的灵魂,方法是在你“不工作”的时候偷偷侵入你的脑海;所以一定要慎重选择职业。
  • 在自然状态下,我们永远不会重复同样的事情。在受到禁锢的状态下(办公室,健身房,上下班路上,体育运动),生活只不过是重复性的疲劳损伤而已,没有任何随机性可言。
  • 把别人的缺乏常识当作借口,这本身就是缺乏常识的表现。
  • 用狭隘的(亚里斯多德式的)逻辑约束自己,跟避免致命的逻辑矛盾,这两者并不是同一回事。 经济学弄不清楚的是,群体(或者说集体)行为远比个体行为难以预料。
  • 不要用长寿、安全和舒适水平的提高来衡量社会的进步;动物园里的动物相比野生动物而言也是这样的。
  • 要是你早晨起床时,就能预测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那你就已经开始靠近死亡了——预测得越准确,你离死亡就越近。
  • 冰与水之间并没有中间状态,但是生与死之间确实有中间状态:雇佣状态。
  • 当你害怕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带有令人心痒的冒险性时,你所过的一定是所谓的精准生活。
  • 没人愿意被一眼看透,无论是被别人,还是被自己。

逆向叙述

  • 对撒谎者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相信你真的信了他的谎言。
  • 当我们打算做一件我们潜意识里知道注定要失败的事情时,就会征询别人的建议,这样就可以把失败怪罪到别人头上。 当你真心想说“不”的时候,就会更难说出口。
  • 如果你说“不”是认真的,就用不着再说第二次。
  • 对你名誉损害最大的是你为了维护它而说的话
  • 当一个人开始谈论衰老的时候,他就真的开始老了。
  • 他们会羡慕你的成功、你的财富、你的聪明、你的相貌、你的地位——但是很少有人会羡慕你的智慧。
  • 人们所谓的“谦逊”,其实通常都是掩饰得比较成功的傲慢。
  • 如果你想让人们读某一本书,告诉他们它名不副实。
  • 只有当他们开始对你展开人身攻击时,你才算是赢得了一场争论。
  • 没有什么比“临时”的安排、赤字、休战和情感关系更加恒久,没有什么比“恒久”的这些东西更加临时。
  • 让我们最痛苦的,不是跟没意思的人在一起,而是跟努力表现得有意思的没意思的人在一起。恨是某一行代码出了错误的爱,这错误可以改正,但很难寻找。
  • 假如我的某个死敌发现我恨的是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感到嫉妒。
  • 失败者的特点是会抱怨人类的缺陷、偏见、自相矛盾和缺乏理智,但又不利用这些东西追求自己的欢乐和利益。
  • 你是否真的喜欢一本书,判断标准是你是否会重读它(以及重读了多少遍);你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的陪伴,判断标准是你是否愿意再次遇见他——剩下的都是空话,或者那种现在被称为“自尊”的情绪。
  • 我们会问“他为什么富有(或是贫穷)”,而不是“他为什么不更富有(或是更贫穷)”;我们会问“为什么危机如此深重”,而不是“为什么危机不更加深重”。
  • 恨远比爱更不容易伪造。你听说过虚假的爱,但还没听说过虚假的恨。
  • 男子气概的反义词不是怯懦,而是科技。
  • 一般来说,所谓“好的倾听者”其实对他们倾听的内容漠不关心,只不过他们擅长掩盖这种漠不关心。
  • 正是人们表现出来的自相矛盾之处让他们富有魅力。
  • 你记得住自己发出去却没收到回复的邮件,却记不住自己收到了而没有回复的邮件。
  • 人们会把恭维之词留给那些对他们的骄傲感没有威胁的人;至于那些威胁到他们骄傲感的人,他们会用“骄傲”来评价。
  • 从古罗马的老加图开始,人们一直通过斥责下一代人的“浅薄”、赞扬上一辈人的“价值”来表现自己的成熟。
  • 要忍住不给别人提出锻炼和保健方面的建议,简直跟自己坚持锻炼一样难。
  • 表扬一个人没有缺点的时候,你也在指出他没有优点。
  • 当她嚷嚷着无法原谅你做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原谅你了。
  • 只有当你很容易感到厌倦的时候,缺乏想象力才算是个问题。
  • 那些把自己当做世界中心的人,我们称之为自恋者;那些把自己和另一个人当做世界中心的人,我们称做情人。
  • 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宣告结束的,如果是这样,其中至少有一个人是愚人。
  • 当她嚷嚷着无法原谅你做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原谅你了。
  • 绝大多数人害怕失去视听刺激,因为当他们自己去思考和想象时,总是在重复同样的内容。
  • 没有回报的恨远比没有回报的爱更能让人显得渺小。
  • 对于有同情心的人来说,用新的悲哀来替换旧的悲哀,远比用快乐替换悲哀要容易。
  • 年轻人的智慧跟老人的轻佻一样不讨人喜欢。
  • 有些人只有在试图表现得严肃的时候才显得滑稽。
  • 谈话时,要忍住不把秘密说出来是很难的,仿佛信息具有生存的欲望和繁殖的能力。

本体论的东西

  • 把观察不到的东西当成不存在,这是近来开始流行的一种疾病。
  • 让科学解释生活和生命,就像让语法专家解释诗歌一样。
  • 只有当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不需要明显的目的、理由和别人的要求时,你才算是真正存在于这世上。

机遇、成功、幸福与坚忍

  • 成功就是在中年时成为你在少年时梦想成为的那个人,别的都是失控导致的结果。
  • 成功的反义词不是失败,而是把成功人士的名字时时挂在嘴边炫耀。
  • 现代人需要弄清楚,“富有”和“变得富有”在数学层面、个人层面、社会层面和伦理层面上不是一回事。
  • 要获得彻底的自由,你不仅需要避免成为奴隶,还需要避免成为奴隶主。
  • 命运惩罚贪婪者的方式是让他贫穷,惩罚特别贪婪者的方式是让他富有。
  • 绝大多数人自杀是因为羞耻,或者是因为经济与社会地位的丧失,不是因为被确诊患了绝症。
  • 财富”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词,因为它没法准确衡量;不如换用“缺乏财富”这个词,意思是在任一时刻,你所拥有的和你想要拥有的之间的差距。
  • 年长的人最美丽的时候,是他们拥有了年轻人所缺乏的东西的时候:雍容,博学,智慧,经验,以及波澜不惊的平静。
  • 我去参加一场幸福研讨会,结果发现与会者看上去都很不幸福。
  • 傻瓜们所谓的“浪费时间”往往是最好的投资。
  • 衰老一开始是用记忆替换梦想,到最后是用记忆替换别的记忆。
  • 你总想避免既招人讨厌,又不招人羡慕或是妒忌。
  • 不要读最近100年写的书,不要吃最近1000年培植的水果,不要喝最近4000年发明的饮料(只喝水跟红酒就够了),不要跟40岁以上的普通人说话。普通人从30岁就开始衰老死亡了。
  • 有些职业在外人看来很有意思,其实很无聊。他们说,就连海盗都是这样。
  • 卡尔·马克思发现,要更好地控制一个奴隶,你可以说服他相信他其实是个雇员。
  • 在过去,天主教国家同样实行一夫一妻制,但是人们用不着考虑离婚——那时人们的寿命比今天短,婚姻的寿命比今天长。
  • 要想一下子变得富有,可以跟穷人打交道;要想一下子变得贫穷,可以跟富人打交道。
  • 等到你可以长时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学习,什么都不改进,而又完全没有负罪感时,你就算是变得文明了。
  • 如果有人跟你说“我很忙”,那他要么是在宣称自己的无能(以及对自己生活的缺乏控制),要么是在试图摆脱你。
  • 罗马时代的奴隶跟今天的雇员之间唯一的不同,就是奴隶用不着奉承主人。
  • 只有当拒绝收下一笔钱比收下这笔钱更让你感觉良好时,你才算是富有。
  • 对于绝大多数人,成功就是从憎恨别人的阵营转换到被憎恨的阵营。
  • 要弄清楚你是否真的喜欢自己的家,只要看看你回家时是否跟离家时同样开心。
  • 爱和幸福之间的区别在于,谈论爱的人通常正处于爱河之中,谈论幸福的人通常并不幸福。
  • 现代化就是创造出没有英雄主义的年轻人,没有智慧的老人,以及没有光彩的生活。
  • 对于渴望别人关注的人来说,网络是个不健康的地方。
  • 不知道有没有人测量过,在聚会上,一个稍微有点成功的、在哈佛读过书的陌生人要花多久才能让别人知道这一点。
  • 人们总喜欢关注“榜样”,其实更应该关注的是“反榜样”——你长大后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 你应该每次都道歉,除了在真正犯错误的时候。
  • 对效率的追求,是阻止我们过上充满诗意的、高贵的、优雅的、富有活力的、英雄主义的生活的主要原因。
  • 有些人,例如绝大多数银行家,是如此不适应成功,以至于他们看上去就像是穿着巨人衣服的矮子。
  • 不要太过大声地抱怨别人对你的不公,你或许会提醒那些缺乏想象力的敌人该怎么做。 绝大多数人越是试图摆脱执念,就越会深陷其中。
  • 要改变别人的意见,就跟改变他们的品位一样难。
  • 我曾在被称为“丑陋”的地方度过美好时光,也曾在被称为“风景秀丽”的地方度过最无聊的时光。
  • 健美当然是力量的表现,但除去自然刺激因素,追求健美的动力往往是内心虚弱的表现。
  • 魅力就是侮辱别人又不让他们生气的能力。
  • 那些不认为雇佣就是系统化的奴役的人,要么是瞎子,要么正被雇佣。
  • 他们生下来被放在盒子里,回到家住在盒子里,学习时勾选一个个的盒子,乘着盒子去上班,工作时坐在盒子里,开着盒子去超市买装在盒子里的食物,乘着盒子去健身房,死后被放在盒子里。这些都是符合欧几里得定义的、四四方方的、表面平滑的盒子。
  • 现代化的另一个定义:谈话越来越能通过同一时刻发生在地球上其他地方的其他谈话的片断被完整地重建出来。
  • 20世纪宣告了社会乌托邦的破产,21世纪将会宣告科技乌托邦的破产。
  • 建设社会、政治和医疗乌托邦的努力往往以悲剧收场,许多科技和医学发明都来源于战争。
  • 网络让人们“彼此相连”,结果在信息和伪社会的层面上营造出了一种怪异的滥交氛围,这让人每次下线的时候都感觉自己重又变得干净了。
  • 在绝大多数争论中,人们似乎都在试图说服对方,但他们其实最多只能说服自己。

诱人和不那么诱人的愚人问题

  • 那些在饭馆里争吵的夫妇,生活中最令人沮丧的一面是,他们几乎永远意识不到自己争吵的真正主题是什么。
  • 给别人提出最多建议的,正是那些最不成功的人,特别是在写作和财务方面。
  • 流言只有被否认的时候才有价值。 长期来看,你更容易愚弄自己而不是别人。
  • 世上有两类人:追求胜利的人和追求在争论中得胜的人。他们从来不是同一拨人。
  • 人们道歉经常是为了将来再作同样的道歉。
  • 数学之于知识,好比义肢之于真正的肢体;有些人截肢就是为了能装上义肢。
  • 现代生活会用愚人的方式解释各种行为:现在我们“散步锻炼”,而不是毫无理由地“散步”。
  • 社会媒体严重反社会,健康食品非常不健康,知识工作者极度缺乏知识,社会科学根本就不是科学。
  • 对于许多人,我们不应该在他们死去时寻找“死亡原因”,而是在他们活着时寻找“活着的原因”。
  • 那些利用别人的人,在被人利用时最为恼火。
  • 如果有人给你好几个理由说明他为什么想得到这份工作,不要雇用他。
  • 二流思维方式的失败之处是:他告诉你一个秘密,想让你保守这个秘密,而他的行为刚好证明了他自己都没法保守它。
  • 社交网站会注明人们“喜欢”哪些东西,然而如果注明他们讨厌哪些东西的话,信息量就会更加丰富。
  • 人们太过重视因果逻辑,所以如果你在谈话中不时插入一句“为什么”,就可以让最沉默寡言的人变得多嘴多舌。
  • 我得经常提醒自己,真正的独立思考者看上去可能像个会计。

传统式生活

  • 让人上瘾的东西里,害处最大的三种是海洛因、碳水化合物和月薪。
  • 我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就是你有多少时间需要打发。
  • 我不知道狮子(或者食人族)会不会为自由放养着长大的人类付更高的价钱。
  • 如果你走路时非得听着音乐不可,那就不要走路,也不要听音乐。
  • 人们在战争中彼此摧毁,在和平时自己摧毁自己。 体育让男人变得像女人,让女人变得像男人。
  • 科技可以让愚人的生活在所有方面发生退化(甚至陷入危机),同时又让他相信自己的生活正在变得“更有效率”。
  • 科技和奴役之间的区别在于,奴隶很清楚自己并不自由。
  • 只有当你在任何领域都不跟任何人攀比时,你才算是拥有真正的生活。
  • 面临绝症时,大自然让你忍受短暂的痛苦之后死去,医学则让你忍受很长时间的痛苦才慢慢死去。
  • 我们对天然的(或者历史久远的)东西感到满意,例如老旧的街道或者经典油画,但却没法对科技产品感到满意,所以总是强调新的版本,对所谓的“2.0版”无比痴迷。
  • 只有在近代,“努力”才变成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而不是一件因为缺乏天赋、才能和气度才不得不做的、可耻的事情。
  • 他们觉得有规律的生活是工作六天,休息一天;我觉得有规律的生活是工作一天(或者半天),休息六天。
  • 他们所谓的“玩”(健身、旅游、体育)看起来更像是工作;他们越是努力,就越会深陷其中。
  • 绝大多数现代科技都是延期执行的惩罚。
  • 我们是猎人;我们只有在随机应变的时候才真正活着;没有日程安排,只有来自周围环境的新鲜刺激。 做任何事情的时候,用无聊程度当做钟表,提醒自己做得够久了。
  • 绝大多数人开始腐化的时候,是离开自由、热闹、纯净的校园,开始孤单地陷于职业生涯和小家庭中的时候。
  • 对于经典主义者来说,竞技运动员是最可悲的:他努力想成为一个动物而不是一个人,但他永远不可能像猎豹一样快,或是像公牛一样强壮。
  • 可以转移的技能:街头斗殴,荒野徒步,勾引异性,广博的涉猎。无法转移的技能:学习,运动,体育,实验室——总之是那些更加简单有序的东西。
  • 只有当你的谈话(或者文字)没法很容易地用别的谈话的片断重新构建出来时,你才算是真正地存在着。
  • 英国有时也会出现地中海式的天气,但英国人还是要到西班牙去度假,因为他们的自由时间并不能自由安排。
  •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工作和相关的东西会造成慢性损伤效应。
  • 科技在无影无形的时候最有效果。
  • 真实生活和现代生活的区别,跟谈话和两个人分别背诵台词的区别一样大。
  • 当我看到别人在跑步机上奔跑时,总会想到狮群里最强壮的狮子根本用不着狩猎,每天可以睡20个小时,别的狮子会替它狩猎。就像“恺撒建了一座桥”(Caesar pontem fecit)。
  • 任何并非面对面进行的社交活动都会损害健康。

文字共和国

  • 写作就是重复自己的话又不让别人发现的艺术。
  • 绝大多数人书写是为了记住某些东西,我书写是为了忘记某些东西。
  • 他们所谓的哲学,我称之为文学;他们所谓的文学,我称之为新闻;他们所谓的新闻,我称之为闲话;他们所谓的闲话,我(宽容地)称之为窥淫狂行为。
  • 作家让人记住的是他们最好的作品,政治家让人记住的是他们最糟糕的错误,商人几乎从来不会让人记住。
  • 批评家表面上看来似乎是批评作者没有写出他们想要读的书;然而实际上,他们是批评作者写出了他们想写却写不出来的书。
  • 文学与其说是鼓吹某些特质,不如说是粉饰(你的)某些缺陷。
  • 要享受的话,翻开纳博科夫的作品读一章。要自我惩罚的话,读两章。
  • 忧郁症并不是文学,就好像励志并不是哲学。
  • 你得随时提醒自己,魅力存在于没有说出来、没有写下来、没有展示出来的东西中。把握沉默需要境界。
  • 只有当一名作家开始教别人写作时,他才算是已经失败了。
  • 科学的过程是无聊的,结果是令人激动的;哲学的过程是令人激动的,结果是无聊的;文学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令人激动的;经济学的过程和结果都是无聊的。
  • 一条好的座右铭让你用不着跟别人谈话就能说最后一句。 就像有的作家喜欢创作,有的作家喜欢“创作过”的感觉一样,有的书你喜欢读,有的书你很高兴已经“读过了”。
  • 天才是指具有非常难以模仿的缺陷的人。
  • 对于一般的书,阅读正文,忽略脚注;对于学术派的书,阅读脚注,忽略正文;对于商业方面的书,正文和脚注都可以忽略。
  • 一个人越博学,援引别人话的次数就越少。
  • 失败者评论比他们更加成功的人的作品时,总觉得有必要申明作者“不是”什么——“他不是个天才,但是……”“他不是达·芬奇,但是……”而不是先申明作者“是”什么。
  • 你作品里的陈词滥调越多,你的生命力就越低落。
  • 我们所谓的“商业书籍”是一个由书店发明出来的概念,专门用来指那些没有深度、没有风格、没有内涵,也没有语言特色的书。
  • 像诗人和艺术家一样,官僚是天生的,不是后天形成的;正常人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把注意力保持在如此无聊的任务上。
  • 关于与众不同——建筑师试图让自己的作品给别的建筑师留下深刻印象,模特试图让自己的身材给别的模特留下深刻印象,学者试图让自己的论文给别的学者留下深刻印象,导演试图让自己的电影给别的导演留下深刻印象,画家试图让自己的画作给画商留下深刻印象,然而,试图给出版编辑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家一般都会失败。
  • 回应批评家的言论是浪费感情;如果你的作品到他们死后还能经常再版,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 当某位作者写道,塔勒布让黑天鹅事件理论“变得尽人皆知”时,我就知道他打算剽窃我的作品,但是又剽窃得很糟糕。
  • 习惯读报纸的人面对真正优美的文笔时,就像聋子进了歌剧院:他们或许会喜欢其中的一两处细节,但却在怀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 有些书的内容没法总结(真正的文学和诗歌),有些书可以被压缩成大约10页;大多数书都可以直接压缩成零页。
  • 信息指数增长的时代,就像是一个说话不能自制的人:他越嘟囔越多,听他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少。
  • 如果你往深处挖掘,会发现我们所谓的小说远比非小说类作品更不像小说,因为其中的想象力通常更贫乏。
  • 为你读过的书撰写评论,远比为你没读过的书撰写评论要难。
  • 绝大多数所谓的“作家”坚持不停地写作,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点儿值得写的东西。
  • 今天的作家通常有两种:要么清楚地描写自己不了解的主题,要么模糊地描写自己不了解的主题。
  • 信息丰富的黑暗时代:公元2010年,仅在英语国家就有60万本新书出版,其中只能摘录出寥寥几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相比之下,公元0年,新写出来的书只有很少的几本,但其中充满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话。 过去,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约有1/1000的人有足够的文化,值得与之对话。今天,文盲率大幅度下降,但由于社会进步、媒体和经济的影响,只有1/10000的人值得与之对话。
  • 我们更擅长(不自觉的)出格的行为,而不是(自觉的)出格的思考。
  • 愚人很重要的特点就是意识不到你不喜欢的东西可能别人喜欢(所以你今后也有可能喜欢),反之亦然。
  • 像一个行动主义者那样思考,远不如像一个思考主义者那样行动危险。
  • 文学在掩饰恶行、缺陷、弱点和混乱时会获得生命力,而在说教时则会丧失生命力。

普遍与特殊

  • 我靠自己学会的东西,到现在还记得。
  • 一般人会在不同的故事(以及情境)中寻找相同点,高人会在相似的故事(以及情境)中寻找不同点。
  • 要理解普遍与特殊之间的区别,可以考虑一下,有些人穿衣服是为了取悦某个特定的人,而不是所有人。
  • 我们会不自觉地放大自己跟朋友的相同之处,跟陌生人的不同之处,跟敌人的相反之处。
  • 许多人是如此缺乏独创精神,以至于他们需要去研究历史,寻找哪些错误是自己可以重复的。
  • 人们认为有害的东西,肯定在某些情况下是有益的;认为有益的东西,肯定在某些情况下是有害的。系统越复杂,“普遍规律”的效应就越差
  • 傻瓜把特例当成惯例,书呆子把惯例当成特例,有些人两样都犯,聪明人两样都不犯。
  • 你想做你自己,表现出独特性;群体(学校,规矩,工作,科技)则想让你做大众的一分子,完全没有自己的特点,哪怕得为此把你阉掉。
  • 真正的爱是特殊性对普遍性的胜利,也是无条件对有条件的胜利。

被随机性愚弄

  • 除非我们操控周围的环境,否则根本没法控制自己去想哪些事、哪些人,就像没法控制自己心脏的跳动一样。
  • 摩尔定律的补充:人类的群体智慧每10年都会降低一半。不要消除别人的幻觉,除非你能用另一个幻觉替代它。(但也不必太过努力,新的幻觉用不着比原来的幻觉更有说服力。)
  • 悲剧之处在于,你以为是随机的东西大都在你的控制之内,反之亦然。
  • 傻瓜认为自己是特殊的,别人都是普遍的;聪明人认为自己是普遍的,别人都是特殊的。
  • 医学之所以能愚弄人们如此之久,是因为它会把它的成功彰显出来,把它的失误(在现实意义上)埋葬掉。
  • 愚人的陷阱是,你会关注你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不是反过来。
  • 中世纪的人是一台他不了解的简单机器上的螺丝钉,现代人是一台他自以为了解的复杂机器上的螺丝钉。
  • 信息时代的灾难在于,信息的害处远比它的益处增长得快。 从老卡图到现代政客的转变,最能体现出媒体的作用。如果你愿意受到惊吓,可以自己推断一下其作用究竟是什么。
  • 思想清晰是勇气的结果,而不是反过来。 绝大多数沉迷于信息——网络——媒体——报纸的人都很难接受,获得智慧的(主要)方法是从头脑中除去垃圾信息。
  • 聪明人能容忍别人的小缺陷,但不能容忍别人严重的自相矛盾;弱者能容忍别人严重的自相矛盾,但不能容忍别人的小缺陷。
  • 随机性跟复杂的、未知的、无法了解的有序性看起来好像是一回事,有序性跟艺术的随机性看起来好像是一回事。

审美

  • 艺术是跟未被观察到的事物进行的单向交谈。
  • 伯努瓦·曼德勃罗的天才就在于,不必倚仗完美的形式,也能达到美学上的质朴。
  • 美会因毫不羞耻的缺乏规律和形之于外的错误得到强化和扩展。
  • 对“进步”的理解:我们所谓“丑陋”的地方都是现代的、人造的(例如纽瓦克),不是自然的或者历史的(例如罗马)。
  • 我们喜欢不完美——恰如其分的不完美,我们会为原创艺术品和充满错误的初始版本付大价钱。
  • 绝大多数人需要听到别人说“这是很美的艺术”才会跟着说“这是很美的艺术”;有些人需要听到两个人或者更多的人这样说,他自己才会跟着说。
  • 才智的吸引力在于既表现出智力,又不惹人生厌。
  • 在古典雕塑作品中,男人身材瘦削,女人身材肥腴;在现代摄影作品中,正好相反。
  • 就像没有哪只猴子比哪怕最丑的人更漂亮一样,没有哪个书呆子比哪怕最糟糕的创造者更有价值。
  • 要是你想招一个诗人讨厌,就诠释他的诗歌。

伦理

  • 要是你需要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你跟某人是朋友,那你们就不算是朋友。
  • 我对现代化最不满的地方,或许就是“合乎伦理”跟“合法”越来越不是同一回事。
  • 生活之美:别人对你做出的最充满善意的举动,或许恰恰是不求回报的。
  • 我们最愿意帮助的,偏偏是那些最不需要我们的人。
  • 要衡量一个人的价值,考虑一下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跟最近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有多大的差别。
  • 冥想是一种不用伤害别人的自恋方式。
  • 真正的谦卑意味着你能让自己比别人更吃惊;别的要么是羞涩,要么是巧妙的自我宣传。
  • 如果某个人吹嘘自己的成就,会让我们感到恶心,但如果国家吹嘘自己的成就,则被称为“民族自豪感”。
  • 你只能说服那些认为自己能通过被说服获益的人。
  • 伟大始于用有礼貌的鄙夷取代仇恨。
  • 那些躺着或是站着赚钱谋生的人,比坐着赚钱谋生的人更值得信任。
  • 美德的悲剧在于,一条谚语越是明显、无聊、人云亦云、充满说教意味,它就越难实现。
  • 就连最小气的人也可以在建议方面宽宏大度。
  • 要是你朝我撒谎,那就一直撒谎,不要突然讲真话来伤害我。
  • 别信任需要维持一笔收入的人——除非那是最低工资限额。
  • 你或许会因为年老而失去力量,但不会失去智慧。
  • 弱者行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强者行动是为了履行自己的义务。
  • 宗教和伦理的进化轨迹:从保证如果你做好事就会上天堂,到在你做好事时保证让你上天堂,再到让你保证做好事。
  • 尽量别把那些别无选择的人称为英雄。
  • 有些人会为了你给予他们的而感激你,有些人会为了你没有给予他们的而怪罪你。
  • 信守伦理的人根据信仰选择职业,而不是根据职业选择信仰。而自中世纪以来,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 我信任所有人,除了那些告诉我他们值得信任的人。
  • 人们往往需要生活中有一个自己不必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许多人养狗。
  • 帮助忘恩负义的人,这才是纯粹的慷慨。否则帮助别人都是为了自己。
  • 我不知道骗子能不能想明白,诚实的人可能比他们更精明。
  • 因为别人做了好事而祝福他会碰上好运,这听起来像是行贿;或许这是远古荒蛮时代道德观的孑遗。
  • 伟大跟骄傲之间的区别,体现在没人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 民族国家:无须犯政治错误的种族隔离。
  • 在100个人中,50%的财富、90%的想象力、100%的智慧会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但这三项未必会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 就像染头发让老男人看起来更缺乏魅力一样,你越是掩饰自己的弱点,就越会欲盖弥彰。
  • 对于士兵,我们有“雇佣兵”这种说法,但对于雇员们,我们却说“人人都需要谋生”。
  • 有些人的骄傲表现为对强者的不屑,有些人的骄傲表现为对小人物的蔑视。

强壮与脆弱

  • 如果你可以失去全部财产,用不着为此而变得谦卑,那你才算是地位稳固。
  • 要测试一个人对重复性错误的抵抗力,可以当众问他“是不是还过得很艰苦”或者“是不是还在损失金钱”,看他的反应。
  • 强壮是不会失去耐心的进步。
  • 如果在两种选择之间摇摆不定,那就两种都别选。
  • 民族国家喜欢战争,城邦喜欢商业,家庭喜欢稳定,个人喜欢娱乐。
  • 当你在乎喜欢你作品的少数人甚于不喜欢你作品的多数人时(艺术家),你是强壮的;当你在乎不喜欢你作品的少数人甚于喜欢你作品的多数人时(政客),你是脆弱的。
  • 理性主义者想象着没有傻瓜的社会;经验主义者想象着不受傻瓜影响的社会,或者更棒的是,不受理性主义者影响的社会。
  • 学者只有在试图一无用处时才能发挥作用(例如在数学和哲学中),而在试图发挥作用时则会很危险。 对于强壮的人,错误提供了信息;对于脆弱的人,错误就是错误。
  • 要衡量你对名誉损失的抵抗力,想想你收到一名记者的邮件时会有什么情绪反应(害怕,开心,无聊)。
  • 作为一名作家的主要坏处在于,你公开或者私下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损害你的名誉,特别是在英国。
  • 当仇恨对象改变时,原先的仇恨就结束了;一般人没法同时拥有多于一个的敌人。正因为如此,由时而结成同盟、时而互相征战的城邦组成的系统才是强壮的系统。
  • 我发现,讨厌大政府却喜欢大企业是一件不搭调的事,但反过来则不是。
  • 你乘坐的洲际航班晚点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六个小时有多少次?提前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六个小时到达又有多少次?这解释了为什么缺陷的程度总是比预计的更严重,而不是更轻微。

竞技谬论和场地依赖

  • 体育是商品化的、卖淫式的随机性。 当你在肉体上战胜了一个人时,你得到了锻炼,缓解了压力;当你在网上攻击他时,只不过是在损害你自己。
  • 平整的地面、竞技体育和专项工作会让头脑和身体变成化石,同样,竞技式的学术会让灵魂变成化石。
  • 他们承认象棋训练只能提高下象棋的技能,却不承认课堂训练(几乎)只能提高课堂技能。
  • 那个人抵达旅馆的时候让服务员替他搬行李,后来我看见他在健身房里举重锻炼。
  • 比赛被创造出来是为了让普通人产生胜利的幻觉。在真实生活中,你不知道谁真正赢了,谁真正输了(除非是在为时已晚的时候);但你知道谁是普通人,谁不是。
  • 我怀疑智商、高考和学校测验分数是书呆子发明出来的,这样他们可以得到高分,显示自己的聪明。
  • 他们可以在电子阅读器上读普鲁塔克的著作,但却拒绝用塑封纸杯喝林卓贝斯红酒。
  • 关于我们思维的场地依赖,我能举出的最好的例子是我前段时间去巴黎的时候,午餐在法式餐厅吃,我的朋友们吃了鲑鱼肉,把鱼皮扔掉;晚餐在日式寿司餐厅吃,同样是这帮朋友,吃了鲑鱼皮,把鱼肉扔掉。
  • 脆弱:我们一直在努力把勇气与战争分隔开来,让具有电脑技能的胆小鬼不必冒生命危险就可以杀人。

认识论和递减的知识

  • 自柏拉图以来,西方人的思想和知识理论一直把真伪矛盾作为关注的焦点;尽管这很不错,但我们确实该把关注点转移到强壮与脆弱的矛盾,以及愚人与非愚人的社会认识论上了。 知识的问题在于,由观鸟者撰写的关于鸟类的书籍,远比由鸟类撰写的关于鸟类的书籍和由鸟类撰写的关于观鸟者的书籍多得多。
  • 完美的愚人知道猪会盯着珍珠看,但却不知道他自己有时也处在同样的情况中。
  • 我们需要杰出的智慧和自控力才能承认,许多事情的逻辑是我们所不了解的,并且比我们自己的逻辑更加聪明。
  • 知识是递减的,不是递增的;是我们减掉的内容(什么行不通,什么不该做),不是我们增加的内容(什么该做)。
  • 他们认为智力就是注意到有关系的事情(感知事物的模式);在复杂的世界里,智力就是忽略掉无关的事情(躲避虚假的模式)。
  • 幸福: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怎样测量它,怎样达到它,但我们非常清楚如何躲避“不幸福”。
  • 天才的想象力远远超过他的学问,书呆子的学问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力。
  • 如果教育只包含三个科目,最理想、对社会危害最小的安排是数学、逻辑和拉丁文;拉丁文著作的阅读量要加倍,以补偿数学带来的智慧流失;数学和逻辑只要足够避免说空话和花言巧语就够了。
  • 影响力最大的四个现代人:达尔文、马克思、弗洛伊德和(作为科学家的)爱因斯坦,他们都是学者,但不是书呆子。在学术界做点真正意义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件难事

预言的丑闻

  • 先知不是具有特殊预见力的人,只不过是对别人看到的绝大多数东西视而不见的人。
  • 对古人来说,预言历史事件是对(诸)神的亵渎;对我来说,这是对人类的亵渎——对有些人来说,是对科学的亵渎。
  • 古人很清楚,理解事件的唯一方式就是促成它们发生。
  • 任何作出预言或者表达意见而不必承担风险的人,都有些虚伪的意味。除非他会跟着船一起沉下去,否则这就像是看一场冒险电影。
  • 要让他们更加严肃地看待预报内容,可以告诉他们,在闪米特人的语言里,“预报”和“预言”是同一个词。
  • 塞涅卡认为,斯多葛学派的智者在国家腐败到无可挽回、自己的努力没有效果时就应该退隐。等待社会自我毁灭是更明智的做法。

成为一名哲学家,并且保持这一状态

  • 要成为一名哲学家,首先走路要非常慢。 真正的数学家能理解完整性,真正的哲学家能理解不完整性。
    25个世纪以来,一直没有出现在聪明、深度、优雅、才智和想象力方面堪比柏拉图的人——这样一个人能保护我们免受他的遗产影响。
  • 我为什么非得跟柏拉图过不去?绝大多数人需要超越前人,而柏拉图成功超越了所有后来人。
  • 做一名哲学家意味着仅仅通过思考就能弄清楚事情是什么样的,是先验的;别人只能通过错误、危机、事故和崩溃来弄清楚事情是什么样的,是后验的。
  • 工程师会计算而不会定义,数学家会定义而不会计算,经济学家既不会定义也不会计算。
  • 有限但上限未知的东西,在认识论上跟无限的东西没有什么两样。这是认识论的无限性。
  • 有意识的无知,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可以扩展你的世界,它可以让事物变得无限。
  • 对古典哲学家们来说,哲学洞察力是一辈子闲散生活的结果;对我来说,一辈子闲散生活是哲学洞察力的结果。
  • 要承认有道理的东西并不是真的有道理,需要大量的智能和信心。
  • 宗教理论中的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对正统基督徒而言自格利高里·帕拉玛斯以来,对阿拉伯人而言自阿伽扎里以来,人们一直在试图用哲学上的普适语言来定义上帝,这是一个理性主义的错误。我还在等待某个现代人意识到这一点。
  • 说“不确定性的数学”就像说“性的贞洁”一样——数学化的东西就不是不确定的,反之亦然
  • 悲剧的是,我们从傻瓜、经济学家和别的反例人物身上学到了最多的东西,但我们却对他们一点都不感激。
  • 在柏拉图的《普罗泰戈拉篇》里,苏格拉底提出,哲学是人们协同追求真理的过程,跟诡辩者们花言巧语追求辩论胜利、名誉和金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25个世纪之后的今天,满目全都是领薪水的研究人员和喜爱名誉地位的书呆子。所谓“进步”不过如此。

经济生活及其他

  • 有些行当,例如“经济学家”、“妓女”和“咨询师”,即使再进一步详细分类也提供不了更多信息了。
  • 数学家从问题出发得出解决方案,咨询师从“解决方案”出发创造问题。
  • 他们所谓的“风险”,我称之为机遇;他们所谓的“低风险”机遇,我称之为愚人的问题。
  • 组织就像是在咖啡因刺激下倒着跑步的傻瓜,你只会听说其中极少数碰巧到达终点。
  • 要判断一个人是否极度愚蠢(或者极度聪明),就看经济和政治新闻对他来说是否有意义。
  • 左派认为市场是愚蠢的,所以模型应该是聪明的;右派认为模型是愚蠢的,所以市场应该是聪明的。双方都从来没有意识到,市场和模型都是极度愚蠢的。
  • 经济学就像是一颗死亡的恒星,尽管看上去好像仍然在发光,但你知道它已经死了。
  • 愚人认为你可以用金钱治疗贪婪,用毒品治疗毒瘾,用专家治疗专家问题,用银行家治疗银行业,用经济学家治疗经济学,用欠债治疗债务危机。
  • 如果一家企业老总公开宣布“没什么需要担心的”,那你可以肯定他有很多需要担心的。
  • 股市概论:参与者平静地排队等待着遭受宰割,还以为自己是排队参加百老汇的表演。
  • 政府救市和抽烟的主要区别在于,在某些罕见情况下,“这是我抽的最后一根烟”这句话有可能是真的。
  • 让我们脆弱的是,组织机构不可能拥有跟个人同样的美德(荣誉,诚实,勇敢,忠诚,坚韧)。
  • 最糟糕的损害是能力足够的人试图做好事而造成的,最棒的改进是能力不足的人不想做好事而造成的。
  • 银行和黑手党的区别如下:银行更擅长跟法律法规打交道,但是黑手党能理解公众意见
  • “骗来几个亿比骗来几百万容易多了。”
  • 在莫斯科的会场上,我眼看着经济学家埃德蒙·菲尔普斯因为写的东西没有人看,提出的理论没有人应用,发表的演讲没有人听得懂,而获得了“诺贝尔奖”。
  • 在非线性领域,“科学估计”的失败之一在于,期望值的平均值跟平均值的期望值并不一样。
  • 记者跟格言家的思路正好相反:我提出“你需要技能才能赢得宝马车,需要技能和魔鬼般的运气才能变成沃伦·巴菲特”。记者们对此的总结是,“塔勒布认为巴菲特不具有任何技能”。
  • 好奇的人喜欢科学,敏感而有天赋的人喜欢艺术,实干的人喜欢商业,剩下的人只好当经济学家了。
  • 上市公司像人体细胞一样,最终会衰亡,因为债务和潜在风险而自己毁灭。救市行为让这一过程增添了历史效应。
  • 在穷国,官员们可以收下明摆着的贿赂;在华盛顿,他们会接受复杂的、隐含的、不说出口的暗示,让他们替大企业工作。
  • 命运最残酷的时候,银行家也会陷入穷困之中。
  • 我们应该让学生重新计算学分,方法是把财务和经济学方面的得分算成负数。
  • 机构问题会导致隐含风险的增加,让所有公司的脆弱程度最大化。
  • 在政治里,我们要么选择酷爱战争和民族国家的大企业代表,要么选择盲目的、在认识论上骄横无知的大雇主服务者,但我们至少还有得选择。

贤者、弱者和伟大者

  • 普通人往往会为小的冒犯所激怒,但却在大的冒犯面前保持沉默,无动于衷。
  • 主导者的唯一定义是:如果你努力试图成为主导者,那你永远也成不了主导者。
  • 那些没什么要证明的人,从来不说他们没什么要证明。
  • 弱者展示力量,掩饰弱点;伟大者展示弱点,就像展示饰品一样。
  • 要是能变得睿智而又不无聊该有多好,变得无聊却又不睿智是多么糟糕。
  • 让我尊重的特质包括博学,以及在别人顾忌名誉的场合挺身而出的勇气。任何白痴都可以很聪明。
  • 普通人更容易为说出的话而不是沉默后悔,比较杰出的人更容易为沉默而不是说出的话后悔,伟大者没什么可后悔的。
  • 只要请普通人吃若干顿饭,他就会替华盛顿的美联储撒谎、偷窃、杀人甚至卖命;伟大者永远不会。
  • 社会科学意味着发明出一种我们能理解的“人类”定义。
  • 跟地位相当的人说“祝你好运”时,弱者的想法正好相反,强者无所谓,只有伟大者才是真心的。
  • 在过去,只有一部分男人有生育权,但是所有的女人都有生育权。平等对女人而言更为自然。
  • 伟大者只相信他听到的一半东西,但是双倍相信他说的东西。
  • 口头威胁是能力不足的最好证明。
  • 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位勇敢者并不是荷马史诗里的战士,而是地中海东部的两个人,他们为自己的观点而死,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寻死。
  • 弱者不可能是好人,或者说,只有在太过全面、毫无遗漏的法律系统里,他才能是个好人。
  • 无论如何,尽量避免说话——威胁,抱怨,解释,叙述,重复,恳求,试图赢得争论的胜利——尽量避免说话!
  • 按照萨摩萨塔的卢西恩的记载,哲学家泽莫纳克斯阻止一名斯巴达人殴打他的仆人:“你这样做等于把他变成了跟你对等的人。”
  • 古人最怕的是不光荣的死亡,现代人最怕的就是死亡。

隐含的和明显的

  • 当人们注意你的缺席胜过别人的在场时,你就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了。
  • 如果有人宣称“永不再做”某件事情,那他肯定会再做一次。
  • 有些沉默寡言的人之所以沉默,是为了掩藏自己的智慧;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掩藏自己缺乏智慧的事实。
  • 当有人说“我没那么蠢”时,往往意味着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蠢。
  • 辱骂是唯一一种绝不可能造假的欣赏方式。
  • 当女人说男人聪明时,她通常是说他长得帅;当男人说女人笨时,他肯定是说她长得漂亮。
  • 绝大多数婚配网站无法理解的是,人们对自己说不出口的东西更感兴趣。
  • 你通常宁愿跟那些认为你有趣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跟你认为有趣的人在一起。
  • 网络打破了私人领域跟公众领域之间的壁垒,过去那些私下里咕哝的脏话现在成了流行语。
  • 社交网站的问题之一在于,别人想在你背后埋怨你越来越难了。
  • 如果有人对你说“我做不了别的什么了”,那他肯定可以帮助你,但是不愿意这么做。如果他说“我来帮你”,那他肯定既没法帮助你,也不愿意这么做。
  • 我们知道商品肯定比推销手册上描述的差,但我们却没法容忍人们表现得比他们留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差。
  • 如果有人讲话时以“简单地说”开头,那他谈论的很可能是非常复杂的事情。
  • 一半人用嘴唇说谎,另一半人用眼泪说谎

爱与非爱的各种类型

  • 在任何时候,人们都会渴望金钱、知识或者爱;有时一个人可以同时渴望其中的两样,但永远不可能同时渴望这三样。
  • 没有牺牲的爱就像是偷窃。
  • 婚姻是让男人女性化——同时也让女人女性化——的标准过程。
  • 有些男人让自己被女人(以及财富)包围,是为了炫耀;另一些男人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消费,这两类人基本不重合。
  • 除开友谊和爱之外,你很难找到参与双方都是愚人的情况。
  • 我参加过的一次座谈会借用了公元前4世纪雅典一场酒会的名字(在那场酒会上,并非书呆子的雅典人谈论爱的话题),结果,座谈会上没有酒喝,并且幸好也没人谈论爱的话题。
  • 最关注你的人是那些恨你的人。朋友、追求者和伴侣都不可能对你如此好奇。
  • 当年轻女人跟其他方面毫无吸引人之处的富有男人恋爱时,她可以真诚地相信,她是被他的某个特殊身体部位(例如鼻子、脖子、膝盖)迷住了。
  • 一个好的敌人,比最有价值的追求者更加忠诚,更加容易预料,并且对聪明人来说也更加有用。
  • 如果诽谤我的人们更了解我的话,他们就会更恨我

结尾

柏拉图式的思维认为生活就像是电影,必然会有结尾。非柏拉图式的思维认为电影就像是生活,除了某些无法逆转的情况(例如死亡)之外,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为宣称的结尾。

后记

思维可以作为一种很好的自我欺骗工具——它生来就不适合处理复杂性和非线性的不确定性。跟常见的观念正好相反,更多的信息意味着更多的错觉;由于现代化和信息时代的到来,我们发现虚假模式的速度越来越快。充满信息的现实世界是混乱的、随机的、复杂的,而我们对事物的直觉则是简单的——这两者之间并不匹配。结果是,我们的精神架构越来越跟不上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 格言要求我们改变阅读习惯,每次只读一点点,因为每一句格言都是一段完整的、独立的叙述。
  • 我对书呆子的最好定义是:一个要求你解释格言内容的人。
  • 如果你能让自己彻底摆脱所有的限制,所有的想法,所有让你精疲力竭的工作,所有的努力,那么现实中原本隐藏的元素就会变得十分明显,你从未意识到的奥秘就会展现在你眼前。
捧个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