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死亡

改编自亚索的背景故事,当然是我热爱的古龙风

这是风的国度,大大小小的风车代表着动力与希望,对大多数人来说,风是与生命联系在一起的。可是对于这里的剑客来说,风意味着死亡,因为最致命的剑术,是御风剑术。招式和武器有形的时候,唯快不破却总有破解之道,但若是融入无形之中,留给对手的则只有死亡,你要怎么阻挡一阵风?

风之国的一切似乎都与风有关,最令人在意的是风葬。每当亲人离去,熊熊大火会带走他们的肉体,剩下灵魂的灰烬。这些灰烬会被带到一处山崖,随风而去,人称通天崖。通天崖下面的山谷却叫生命谷,人们相信氤氲在风中的亲人,最终会沿着生命谷中的生命河,返回人间。

山脚下有一个道场,算得上的剑客心中的麦加,虽然剑是从哪个国家出现的已难以考证,但是剑道却是从这里开始的。风之国的剑术在帝国战争中大放异彩之后,几乎各个国家都开始发展自己的道场。火之国用刀,水之国用鞭,不过公认最潇洒的还是剑,没有刀的粗狂和鞭的善变,尤其是御风剑术,是每一名剑客心中的梦。

可是通天道场中已经有整整二十年没有人能够学会御风剑术了,二十年,原本潇洒的剑客终究厌倦了漂泊,成家生子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御风剑术几近失传也成为了公开的秘密,于是战争降临了,火之国的巨斧劈来,风之国就此陷落。

二十年又过去了,成为殖民地的风之国终究等来了他们的英雄:亚索。和所有年少成名的天才一样,亚索在很小的年龄就显示出了极高的天赋。他的父母在二十年前的“卫国战争”中牺牲,留下了他和弟弟永恩。仇恨的力量让他从未停下脚步,终于,御风剑术再次降临,甚至据亚索的师傅说,渗入仇恨力量的御风剑术比从前更加凶残致命。如果说前辈们的御风剑术是微风细雨中暗藏杀机,那么亚索的御风剑术则是狂风暴雨,落下的不是雨,是仇恨与血泪。

死亡和仇恨岂非总是连在一起?尤其是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死亡完全撕裂,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仇恨了。想要懂得爱,就要先感受恨,恨得越深,才有机会去爱的更深。仇恨带来死亡,也带来力量。终于在一次一次的死亡之后,恨才能转换为爱。一如傅红雪,最快的刀,从仇恨中来。

战争又开始了。

火之国意识到风之国的抵抗组织渐成气候,于是派兵镇压,战争一触即发。虽然身怀御风剑术,但是亚索却被分配保护风之国的长老。年轻的亚索一心只想在战场上拼杀,丢下长老,投身战场。殊不知一个人的力量再大,对于一场战争,甚至一场战斗的影响都可能是微乎其微的。虽然同仇敌忾的风之国最终赢得了战争取得了独立,但是现在亚索要面对的是,当他回到长老身边时,尸体竟已没有了温度。

年轻人总是需要一些磨难的,只是亚索的磨难,有些过于残酷了。在监狱中一名狱卒告诉他,他不仅失职,而且还涉嫌谋杀。他可以接受因为失职所带来的惩罚,甚至愿意用一生来偿还,但是他不能接受深爱的祖国因为子虚乌有的罪名把他当成敌人。

可是终究还是成为了国家的敌人,逃出监狱的那一刻,他又背负了谋反罪。前二十年背负仇恨,现在背负孤独。真正的凶手是蝉,亚索是螳螂,追捕他的猎手们则是黄雀。想要往前走,就要带来死亡,而且是同胞兄弟的死亡。亚索只能尽可能拖延,他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局,他最不想要面对的结局。

但是结局还是来了,站在他对面的,是最可怕的对手,他的亲兄弟永恩。从小一起练剑,虽然永恩未曾学会御风剑术,但是无论谁碰上这样的对手,都会觉得头疼。对于亚索来说,更头疼的是,从小失去父母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却要在这样一个月夜,划出生与死的距离。

永恩倒下了,亚索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何被怀疑:长老死于御风剑术。还有谁能做到呢?

对于剑客来说,死亡只是故事的一部分,甚至是必要的一部分。夕阳,土堆,兄弟,亚索有了能够带他找到真凶的线索。告别永恩,亚索在风的陪伴下,踏上征程。

如血残阳,伴随着轻柔晚风,本应是无比美好的画面,但亚索身后只有曾经的同伴冰冷的躯体。剑之故事,以血为墨。童年玩伴的记忆在刀光剑影中逐渐模糊。剑雨血幕让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为了追寻一个真相,却带走了这么多人的性命,真凶的秘密就像一扇门,死亡才是真正的钥匙。

整夜整夜失眠,大碗大碗喝酒,大家绝不会相信,曾经人们眼中的天才,竟会是如此醉生梦死恍恍惚惚。永恩的死,对亚索的打击太大了,他的人是仇,他的剑是恨,恨凶手恨自己恨每一个人。

仇恨本就是黑暗的,死亡也是。一个人若是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那便离死亡不远了。但是他不在乎,对于一个已经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死亡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可是他太强了,他只有站着,看着别人倒下。

这一次也是,马车上的一家三口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永远睡去,可这只不过是因为他要喝酒却一个铜板都没有。被御风剑术杀死的人,见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精确且致命,倘若你吃过松鼠桂鱼,那就是伤口的样子。剑的艺术,死亡的艺术。绝妙的艺术背后的动机是如此苍白平庸甚至有些荒谬,他的眼不再明亮,他的心不再温热,只有他的剑,还是那样致命。

从孩子母亲身上拿出钱袋时,亚索呆住了,这是他曾经与年少的恋人生死契阔的定情信物,他的早已典当,而她的,即使结婚生子后也依然在身上。涌出的回忆如惊涛骇浪,霎时把内心的堤坝冲得七零八落。

夕阳,土堆,昔日恋人,如果说永恩的死给了他线索,那么恋人的死让他从醉生梦死中惊醒。他又踏上了寻找真凶的征途。

恶永远需要救赎,这救赎就是善,对亚索来说,旅途就是他的救赎。他开始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如果依然找不到凶手,那么不妨就成为凶手,带着人们的仇恨死去,也许能弥补一些罪恶。

来到永恩墓前,长跪不起,他忽然想到,一名剑客的尊严就是他的剑,拔出永恩的剑,却吃惊地发现,与其说这是剑,更不如说是信封。永恩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真正的剑客,只会用剑交流。看完藏在剑中的信,亚索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原来从很小的时候起,永恩就发现哥哥有另一个人格,聪明,无情。这让他学会了御风剑术,却也是一切悲剧的根源。每当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时候,亚索仿佛变成嗜血的怪兽,自己却浑然不知。

可笑,原来这么些年,只是在找自己。失职、谋杀、叛国,竟全是自己。亚索甚至不敢回去了,不知道真相之前,还有残存的希望,即使没有找到凶手,自己也绝不是凶手;可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无法面对自己,面对他人。

湖边,水面如镜,亚索望着自己的倒影,把剑投入湖中,波纹散开,水中的自己扭曲,消失,却最终恢复了平和。他知道今生已别无选择,只能背负着沉重的命运十字架活下去。

丢掉剑的剑客,已不是剑客。


构思剧情的时候就在思考,到底要给亚索安排怎样的一个结局,或者说凶手到底是谁。本来想写一个兄弟反目成仇弟弟暗中学会了御风剑术并以此杀死长老陷害哥哥的故事,但是感觉太普通;后来也想过亚索其实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是估计我也hold不住这样的剧情,于是选择了简单甚至有些牵强的结局,亚索自己就是凶手。

我不想写一个标签化的好人或者是坏人,复杂的人其实没有人性上的好坏,区别他们的可能就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或者换句话说叫命运。

与其说亚索最终的命运是幻灭,不如说是在行走中完成了自我的救赎。丢掉剑的时候无疑是亚索的重生,沉默也就是最响亮的呐喊。

死亡其实也是如此,一念即是永恒,这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能做的就是选择如何抵达。

第一次写,写得很糟糕,惭愧。

捧个钱场?